黎明前的黑暗,是逃亡与追击的帷幕。北平至古北口的漫长道路上,正上演著一场规模浩大、仓皇狼狈的生死时速。
    冈村寧次坐在那辆经过偽装的装甲指挥车里,身体隨著顛簸的道路微微摇晃。
    车厢內只有仪錶盘幽绿的微光,映著他铁青而疲惫的脸。电台耳机里,不断传来各部队混乱的报告:
    “后卫第8混成旅团报告,遣八路军先头装甲部队咬上,正在交火!”
    “第3师团一部车队在密云以南遭遇八路军飞机扫射,损失车辆十余台!”
    “侨民队伍与輜重队堵塞道路,行军速度严重受阻!”
    每一条消息,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闭著眼睛,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膝盖。放弃北平,这本是绝境中唯一可能保存实力的“壮士断腕”,但执行起来,才发现这“断腕”是何等鲜血淋漓、痛彻骨髓。
    数万大军,加上数万侨民、文职、眷属,在黑夜中仓促北撤,建制被打乱,指挥近乎失灵。重装备大量丟弃,粮食弹药分撒,士兵人心惶惶,军官控制乏力。更可怕的是,八路军追得太快,咬得太狠!
    他原以为,牺牲第六师团能换来至少一天的时间差。
    但八路军的反应速度和追击决心,远超预估。那些该死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平原上如履平地,死死缀在后面,不断从撤退队伍尾巴上撕下血肉。
    “命令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节节阻击,迟滯八路军追击!各部队,丟弃所有非必要车辆和物资,轻装疾进!侨民队伍……无法顾及的,只能让他们自寻生路!”冈村寧次对著话筒,声音嘶哑地下令,每一个字都透著冷酷的决绝。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意味著將有成千上万的侨民和掉队士兵被拋弃在荒野,成为八路军的俘虏或者更糟。
    但他別无选择。如果被八路军主力追上缠住,这剩下的几万部队也得全部葬送在河北。
    “给关东军发电,”他转向另一部电台,“我华北方面军主力正按计划向满洲转进,现已突破八路军第一层拦截,预计两日后可抵近长城一线。恳请关东军即刻出兵,前出至古北口、喜峰口接应,並派航空兵全程掩护!”
    “嗨依!”
    发完电报,冈村寧次靠回座椅,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向关东军求援,等於是承认自己的彻底失败,將来在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但此刻,活下去,把部队带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天色微微发亮,能看见公路两侧狼狈的景象:拋锚的汽车被推下路基,燃烧著余烬;散落的箱子、包袱、甚至钢琴、留声机等可笑的家当被遗弃在路旁;零星的士兵和侨民哭喊著追赶队伍,但大多数被无情地超越、甩下。
    更远处,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低沉的轰鸣和隱约的枪炮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冈村寧次闭上眼睛。
    而在南方三十里,李云龙站在一辆疾驰的t-34坦克炮塔上,半个身子探出舱口,狂风扑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股蔓延向北的混乱烟尘。
    “他娘的,小鬼子跑得真快!跟鬼似的!”他对著步话机骂道。
    “告诉一连,別管那些零散溃兵和破烂!咬住鬼子的大股后卫!用炮轰!用机枪扫!打乱他们的建制,让他们跑得更乱!”
    “是!”
    “二连、三连,从两翼包抄,看到鬼子的车队和炮兵就给我打!重点打军官车和电台车!”
    “明白!”
    突击支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开阔的平原上展开队形,疯狂追击。
    他们根本不去占领阵地,也不去清剿小股敌人,就是一门心思向前冲,用速度和火力,不断衝击日军撤退队伍的尾巴和侧翼。
    一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卡车在公路上狂奔,试图逃离。后面一辆t-26追上来,並列机枪一个长点射,卡车的轮胎被打爆,车辆失控翻滚下路基,车上的日军死伤狼藉。
    几门被骡马牵引、落在后面的日军山炮,炮手拼命抽打牲口,但哪里跑得过坦克。t-34追上来,一炮过去,连炮带人炸成碎片。
    日军的后卫部队也曾试图建立阻击阵地,但往往是刚架起机枪,八路军的坦克就衝到了面前,要么一炮轰掉,要么直接用履带碾过去。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在平原上面对坦克集群,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追击,变成了一场高效的屠杀和驱赶。八路军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將日军的撤退队伍冲得更加散乱,將恐慌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队伍前方传播。
    “报告支队长!先头部队咬住鬼子一支輜重队和大约一个大队的步兵,正在交火!鬼子抵抗很顽强,像是精锐!”张大彪在电台里报告。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吼道,“集中火力,吃掉它!但不要恋战,十分钟解决不了就绕过去,继续追前面的!咱们的目標是冈村寧次的主力,不是这些断后的!”
    “是!”
    战斗在公路沿线零星爆发,但规模都不大。日军后卫部队似乎也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代价迟滯追兵,往往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这反而更拖慢了整个日军撤退的速度,因为八路军虽然不恋战,但每次接触都会让日军付出惨重伤亡,並迫使更多的日军部队停下来试图组织防御,从而与前面部队脱节。
    天空中,也传来了不祥的声音。
    上午八点左右,第一批八路军“野马”战斗机出现在天际。它们没有去攻击那些难啃的后卫阵地,而是如同猎鹰般扑向日军行军纵队的中段和前列——那里是军官车辆、电台车、炮兵和輜重集中的地方。
    “敌机!俯衝!”
    “高射机枪!快!”
    日军队伍中响起了悽厉的警报。几挺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枪被匆匆架起,向天空射击。但对於高速灵活的“野马”来说,这点防空火力形同虚设。
    “嗖嗖嗖嗖——!”
    航空火箭弹尖啸著落下,在日军车队中炸起一团团火球。接著是机头六挺12.7毫米重机枪的扫射,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之痕,將车辆打得千疮百孔,將人员成片扫倒。
    一架“野马”发现了日军队伍中几辆插著天线、明显与眾不同的车辆,一个俯衝,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那几辆车连同周围的警卫炸得粉碎——后来证实,那是日军一个师团部的通讯中心。
    空中的打击,对日军士气和组织的摧残是毁灭性的。军官不敢待在显眼的车辆里,通讯时断时续,部队更加混乱。
    到了上午十点,日军北撤的先头部队,终於抵达了密云县城附近。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安全的通道,而是更加猛烈的打击。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突然从密云城西的山地中飞出,狠狠砸在日军行军纵队的前锋!
    这不是追击部队的炮火,这是来自侧翼的拦截!
    冀东军区的部队,在接到总部急电后,以强行军的速度,抢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依託有利地形,建立了阻击阵地!
    “八嘎!八路军!前面也有八路军!”日军前锋部队大乱。
    “衝过去!不惜代价衝过去!”军官们红著眼嘶吼。这里是通往古北口的必经之路,冲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日军发起了凶猛的衝锋。但冀东军区的部队虽然装备不如386旅,却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用猛烈的火力將日军一次次衝锋打退。日军的行军纵队,在密云城外,被硬生生堵住了。
    消息传到后面,冈村寧次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天上有飞机,这几乎已经是绝境了。
    “命令第3师团,集中所有兵力火力,不惜一切代价,打开密云通道!第8混成旅团,转向东北,试探从白马关方向是否可行!其余部队,原地构筑防御,准备迎击后面追兵!”冈村寧次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分兵。
    他知道,分兵意味著力量分散,可能被八路军逐个击破。但不分兵,所有人都得堵死在这里。他现在是在和时间和八路军的包围赛跑。
    日军如同被困的野兽,开始了疯狂而绝望的挣扎。
    第3师团主力对密云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决死衝锋,尸体在冀东军区阵地前堆积如山。第8混成旅团则离开主干道,试图从更崎嶇的小路绕行。
    而这时,李云龙的突击支队,也已经狠狠咬上了日军主力的尾巴。
    “支队长!前面鬼子停了!好像在猛攻密云!攻得很凶!”侦察兵报告。
    “好!冀东的兄弟部队把鬼子拦住了!”李云龙精神一振,“命令部队,从后面给我狠狠地打!配合冀东的同志,前后夹击,把这股鬼子主力吃掉!”
    突击支队的坦克不再追求高速穿插,而是摆开了强攻的架势,配合跟隨上来的步兵主力,从日军后卫发起了猛攻。
    日军陷入了真正的两面夹击。
    前面是密云坚固的阻击阵地,后面是386旅凶猛的装甲突击,侧面还有冀东军区其他部队的袭扰。战斗在密云城外广阔的区域內全面爆发,异常惨烈。
    冈村寧次在指挥车里,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噩耗,面如死灰。
    第3师团攻击受挫,伤亡惨重;第8混成旅团在山区迷失方向,遭到八路军小股部队和民兵的不断袭击,举步维艰;后卫部队在八路军装甲突击下节节败退,防线多处被突破。
    “司令官阁下!第3师团长报告,密云正面强攻无法突破,部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一,请求战术指导!”
    “司令官阁下!后卫防线被八路军坦克突破,八路军步兵正在分割我部队!”
    “司令官阁下!西侧发现八路军骑兵部队活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冈村寧次知道,他最后的赌博,也要输了。
    八路军反应之快,部署之周密,决心之坚决,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料。他想保存的这支华北方面军骨血,恐怕大部分都要丟在这里了。
    “给关东军发最后一份急电,”冈村寧次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部在密云遭遇八路军主力前后夹击,陷入重围,突围困难。请关东军务必速派有力部队,前出接应,並全力提供空中支援。我部將战至最后一人,为帝国尽忠。”
    这封电报,已经带上了诀別的意味。
    发完电报,冈村寧次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冷酷、也更加绝望的决定。
    “命令,”他对著话筒,声音冰冷,“第3师团、第8混成旅团,及其他所有部队,各自为战,分散向不同方向突围,化整为零,利用山区和青纱帐,向满洲方向渗透。最终目標,抵达满洲,向关东军报到。”
    “司令部直属部队及警卫部队,隨我行动。我们……向东北方向,白马关小路,单独突围。”
    这道命令,等於正式宣布了华北方面军有组织抵抗的终结,將数万部队的命运,交给了他们自己。能跑出去多少,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而他,则选择了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最出人意料的一条小路,只带著最精锐的少量部队,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走。
    这是真正的“弃卒保帅”,不,是“弃军保帅”。为了他冈村寧次一个人能活命,数万日军被彻底拋弃在了绝地。
    命令下达,日军各部最后的建制也崩溃了。有的部队继续疯狂进攻密云,有的向山区溃散,有的乾脆原地投降。整个战场更加混乱。
    李云龙很快发现了日军的异常。
    “支队长,鬼子的抵抗变弱了!好多地方鬼子自己就乱了,有的在跑,有的好像不打了!”张大彪报告。
    “冈村寧次这老鬼子,要跑!”李云龙瞬间明白了,“命令部队,加强进攻,重点抓鬼子军官,特別是將官!通知冀东的同志,注意搜素小股溃兵,尤其是往山里钻的!绝不能让他跑了!”
    战斗进入收尾阶段,但变得更加复杂。大股日军被分割歼灭,小股日军四处逃窜。八路军在围歼残敌的同时,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素和清剿。
    然而,在混乱的战场和复杂的山区地形中,要想抓住一心逃命、只带少数亲信的冈村寧次,谈何容易。
    冈村寧次带著不足五百人的精锐卫队和司令部人员,丟弃了所有车辆和重装备,只携带轻武器和少量乾粮,离开了主干道,钻进了密云以北的燕山余脉。
    他们专走猎人和採药人才知道的小路,避开一切村庄和大路,昼伏夜出。遇到小股八路军或民兵,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迅速消灭,不留活口。
    靠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严酷的纪律,这支小部队竟然真的从八路军的天罗地网中,找到了一条缝隙,艰难地向东北方向蠕动。
    两天后,六月二十日傍晚。
    衣衫襤褸、满身泥污、如同乞丐般的冈村寧次一行人,终於抵达了白马关附近的一段残破长城脚下。这里已经是河北与热河的交界,人烟稀少。
    回头望去,西南方向,枪炮声已经零星,但那场导致华北方面军主力覆灭的大战尘埃,似乎还能隱隱感受到。
    身边,出发时的五百余人,只剩下不到两百,个个疲惫欲死,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恐惧。
    “司令官阁下,前面就是白马关了。关口有八路军的小部队驻守,但兵力不多。我们是否……”卫队长低声询问。
    冈村寧次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关口。那里飘著红旗,有八路军战士在巡逻。强攻,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无异於自杀。
    “绕过去。从那边断墙处爬过去。”冈村寧次指著一段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长城墙体。
    “可是,那边很陡,而且……”
    “执行命令。”冈村寧次的声音不容置疑。
    夜幕降临后,这支残兵败將,像一群真正的丧家之犬,在黑暗中,用手抠著砖缝,用绳子互相拉扯,狼狈不堪地翻越了象徵著华夏疆界的古长城。
    当冈村寧次的双脚,终於踏在长城以北、属於“满洲国”的土地上时,他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卫兵赶紧扶住他。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在夜色中如同巨龙脊背般的黑色山脉,望向山脉那边他彻底失去的华北,一股混合著极度耻辱、后怕、以及一丝扭曲庆幸的复杂情绪,猛然衝上心头,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他,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大將冈村寧次,拋弃了部队,拋弃了侨民,像老鼠一样钻山沟,爬城墙,终於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冈村寧次”这个名字,在帝国陆军,乃至整个日本,都將与“耻辱”、“败逃”、“弃军”紧紧联繫在一起。即便他活著回到了关东军,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欢迎和抚慰。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敢再回头看。
    残存的日军互相搀扶著,消失在长城以北的黑暗中。而他们身后,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土地上,一场伟大的胜利,正在迎来最终的辉煌。
    几乎在冈村寧次翻越长城的同时,北平,这座千年古都,迎来了歷史性的一刻。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时。
    北平城,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战斗,没有硝烟。城头上,太阳旗和偽政权的五色旗颓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鲜艷的八一军旗,在夏日的晴空中,迎风猎猎飘扬。
    八路军先头部队,在无数北平市民目光的注视下,迈著整齐的步伐,开进城內。
    他们不是经过血战强攻入城的征服者,而是以胜利者、解放者的姿態,接收这座被日偽统治了数年的城市。
    城內,日军和偽军早已逃散一空。
    只有少数来不及逃走或不愿走的日军伤兵、文职,以及大量惶惶不可终日的日侨、汉奸,瑟缩在角落,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更多的,是涌上街头的北平百姓。他们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旁,看著这支与他们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八路军。
    军容整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坦克、装甲车、汽车牵引的火炮,隆隆驶过古老的街巷,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起初是沉默的观望,带著疑虑和畏惧。
    但很快,当看到八路军战士对百姓秋毫无犯,帮助扑灭零星火点,收容日侨伤员,张贴安民告示时,人群中开始响起掌声、欢呼声,最后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八路军万岁!”
    “欢迎八路军!”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眼泪,在无数饱经沧桑的脸上流淌。是喜悦,是解脱,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宣泄。
    前门楼子上,老师长、老聂、老徐、老罗等八路军高级將领,並肩站立,望著眼前这座重获新生的古城,望著楼下欢腾的人海,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我们……真的打回来了。”老徐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打回来了。”老师长重重拍了拍城墙垛口,目光深远,“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北平,是咱们自己走进来的。”
    他们没有在这里看到李云龙。
    那个在华北平原上掀起钢铁风暴、將第六师团埋葬、又將冈村寧次追得如丧家之犬的悍將,此刻正带著他同样疲惫但兴奋的部队,在北平城外接受检阅和休整,同时继续清剿华北平原上最后的残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古都的光復,那面在城头飘扬的军旗上,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有386旅、有突击支队、有那些牺牲在子牙河、在追击路上的无数英勇战士的鲜血和忠魂。
    下午,八路军平津前线指挥部正式入驻。
    古老的皇家园林,见证了又一场王朝的更迭,但这次,进来的不是新的皇帝,而是人民的军队。
    就在指挥部紧张忙碌地接管城市、恢復秩序、发布安民政策时,一份来自追击部队的最终战报,被送到了老师长的案头。
    老师长快速扫过,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略带遗憾的复杂神情。
    他拿起笔,沉吟片刻,在电报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然后递给身边的参谋长:
    “將此战报,连同我的批註,一併发往总部,並通电全军,公告全国。”
    电报很快被译发。不久,全国各地的报纸、电台,都开始播报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
    “我八路军平津战役部队,自六月上旬发起反攻以来,连战连捷,先克石门,再歼敌第六师团於子牙河,復大破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於密云,敌仓皇北窜。
    我追击部队奋勇作战,予敌毁灭性打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寧次,仅率少数残部狼狈逃入热河。至此,华北日军主力已遭我歼灭性打击,平津地区已基本光復!”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春风,瞬间吹遍了大江南北,吹遍了每一个渴望胜利的华夏人心头。
    举国欢腾!世界震动!
    而在那封原始战报上,老师长写下的批註是:
    “此一役,华北砥定,敌胆已寒。冈村寧次虽只身脱逃,然其弃军丟城,惶惶如丧家之犬,日本陆军之顏面尽丧於此贼之手。
    我英勇之八路军,用铁与血,为华北同胞復此深仇,为金陵死难之同胞雪此大恨!胜利属於人民!光荣属於所有参战將士及牺牲之英烈!”
    北平,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