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很是意外,张红旗怎么突然提起二丫上大学的事情。
    二丫凭什么上大学?
    他们老王家何德何能,能出个大学生?
    大丫,包括靠山屯,以及大多数老百姓,虽然没有文化。
    但是,他们对文化人都是充满尊敬的。
    大学生在他们心里,那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结果,张红旗一张嘴,就是让二丫去上大学。
    在大丫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不等张红旗开口, 大丫又紧跟著惊呼道。
    “呵呵,这有什么不可能?”张红旗轻笑道。
    他知道大丫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
    现在的大学是工农兵大学,实行的是推荐上大学。
    这个政策早就实行了,但是在偏远农村,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政策。
    因为,不管是公社的领导还是生產队的大队干部。
    都不约而同的隱瞒这个政策。
    这就导致实行多年的政策,还有很多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
    看看那些通过推荐上大学的都是什么人就知道。
    生產队队长的孩子,公社领导的亲戚。
    好多人大字不识几个,就靠著推荐名额上了大学。
    “现在的大学统一叫作工农兵大学。
    上大学也不再是考试,而是推荐制。
    只要拿到推荐名额,任何人都可以上大学。”张红旗耐心解释道。
    “啊?推荐上大学?”大丫很是惊讶的问道。
    “对,推荐上大学。
    我想老牛叔,应该有这个关係,可以拿到上大学的名额。
    二丫动手能力很强,去大学里好好的学习一番。
    將来,完全有机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张红旗点点头道。
    “我回头和我爹说这件事。
    如果二丫能够上大学的话,將来就可以去医院当医生。”大丫满脸憧憬的说道。
    自从大丫的母亲去世后,大丫这个当大姐的,就是又当姐又当妈。
    几个妹妹,都是她拉扯大的。
    在这期间,二丫帮了她很多,两姐妹相依为命,彼此之间的感情要更好。
    二丫能有一个好前途,大丫自然开心。
    “行,你和老牛叔商量吧。
    等拿到推荐名额后,我再找关係,送二丫去医学院上学。”张红旗笑道。
    “红旗哥,大姐,二姐快吃饭吧。
    就等你们了!”三丫从屋里出来,对著三人喊道。
    “知道了,我们这就来!”张红旗应了一声,走进堂屋。
    香喷喷的米饭,还有炒的青菜,滷的野鸡肉,野兔肉,野猪肘子。
    小树林等孩子早就等不及了,只是张红旗没回来。
    他们不敢吃。
    “吃饭吧!”张红旗坐下后,笑著说了一句。
    “吃饭了!”小树林兴奋的叫著,夹起一块肘子肉。
    “三丫,以后家里燜米饭不用掺高粱米。
    那些高粱米我还有別的用处。”张红旗提醒道。
    “知道了红旗哥。”三丫乖巧的点点头。
    这个年代,东北这边虽然也能分到一些大米。
    给大家改善生活。
    但是,老百姓可不捨得吃纯米饭。
    都是用大米掺上高粱米,蒸的米饭叫作二米饭。
    能吃上二米饭,已经是极好的。
    平时吃的更多的还是高粱米饭或者棒子麵的窝窝头。
    不过,张红旗和他们不一样。
    张红旗不差钱,也不差工分,加上生產队赵队长等人也有刻意交好张红旗的想法。
    所以,张红旗很少吃窝窝头,高粱米饭。
    最多就是吃二合面的馒头。
    二米饭其实吃起来,口感也很不错。
    高粱米要是不考虑喇嗓子这件事,挺有嚼劲。
    就著滷肉吃,很香。
    吃完饭后,把碗筷洗漱乾净。
    大丫和二丫带著孩子们离开。
    张红旗也拿著衣服,到后山洗澡。
    顺带手把衣服洗乾净。
    回到家里,张红旗站在院子里眺望靠山屯。
    山下屯子里,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
    靠山屯如今已经通电了,很多人家都安装了电灯。
    所以,这个时候能够看到屯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大人们都在地里加班加点的干活,收割庄稼。
    站在北山坡能够听到拖拉机的轰鸣声。
    借著天上的月光,还能看到一辆辆马车,地排车拉著捆成一捆捆的麦子、稻子,运到生產队的场院。
    场院和地里不一样,场院里把电线拉过去了,掛著几盏有些昏黄的灯泡。
    当然,这只是张红旗看上去感觉昏黄。
    实际上,场院里用的灯泡都是100瓦的白炽灯。
    场院里的人,可是一点不感觉昏黄。
    反而感觉很亮,这可比以前好多了。
    要知道,以前晚上加班,只能点著火把干活。
    还得有人专门看著点。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一年的粮食全都烧了。
    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
    有不少生產队,就是因为点著火把,火堆加班加点的干活。
    结果,一个不小心把麦垛引燃,一阵风颳过来。
    一个场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
    全年的粮食全部被烧的乾乾净净。
    好多生產队,晚上都不敢加班。
    寧愿粮食被大雪盖在地里,也好过被大火烧光强。
    被大雪盖在地里,只是减產,总好过被大火烧光。
    张红旗站在院子里眺望著靠山屯以及远处的大田地。
    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胡思乱想著。
    吸完烟,张红旗才回到屋里。
    这个时候,晚上的气温已经快到零下。
    已经不適合仰望星空。
    回到屋里,张红旗点亮马蹄灯。
    全屯子可能就他这里,还没有电。
    前面说过,张红旗这里距离屯子太远,想要接电。
    得自己买电线才行。
    张红旗倒不是不捨得这点钱,而是想著等盖好新房子之后,再扯线接电。
    暂时的,先用油灯凑合一下吧。
    反正,有电没电也差不了多少。
    最多就是晚上稍微亮一点。
    张红旗拿出一本医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油灯爆了一个火。
    张红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张红旗合上书,起身离开北山坡。
    躲过巡逻队,绕道西岭来到胡美丽家的后院墙外面。
    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张红旗纵身一跃,跳进胡美丽家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