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不要申请调到这边算了。”
    在汉东省,沈传的住所当中,彭秀微微嘆了口气。
    “现在不仅是学校领导知道了这回事,就连很多老师也都知道了,他们现在的热情程度让我有些不太適应。”
    沈传哈哈笑了笑:“人之常情,我以为彭教授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彭秀忍不住看了沈传一眼:“你进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都一下子適应不了。”
    回想几年之前,沈传都还只是个副厅级干部,彭秀作为沈传的家属在大学內虽然也有些知名度,甚至也有些优待,但总体都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內。
    在沈传成为正厅级的常务副检察长之后,彭秀在大学內的地位就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起码在院系当中,她几乎遇不到任何的糟心事了,只需要处理好自己工作,带好学生就行,包括申请项目也都要比其他老师要简单一些。
    这些隱性的福利彭秀心知肚明,虽然有心想要推拒但却不知该怎么说,毕竟都只是在规定流程之內给予她一些便利而已。
    在沈传成为副部级的检察长之后,一切相较之前就迎来了更大的变化,院方校方给予的优待就不提了,同事之前和她相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
    一些往日里从未有过接触的同事都会凑上来和她套近乎,甚至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了解她性子的人都知道她不会收,最多就是买一些零嘴、水果之类的东西做个人情,但这也让彭秀烦不胜烦。
    这给彭秀的工作生活都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沈传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要是想调到汉东,我当然是愿意的,我隨时可以向组织上打报告。”
    早在沈传刚来汉东之前,他就与彭秀就这个问题做了一次討论。
    当时考虑到沈传在汉东也还人生地不熟,加上孩子还小,一些亲朋都在海东,暂时搁置了这个提议。
    但现在沈传在汉东已经立稳了脚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给予家人足够的保障。
    另一方面是彭秀已经和沈传分居了大半年,暑假的安排也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这大半年和沈传见面的时间连二十天不到。
    不仅是她想念沈传,孩子也十分想念他的爸爸,种种原因之下,当初的想法也產生了改变。
    再加上现在沈传风头太盛,她受到的礼遇或者好意越来越多,有些她都分不清是否是包藏祸心,这让彭秀十分苦恼,所以彭秀就动了这种心思。
    彭秀在过来找沈传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吧,过完年我带著孩子来汉东。”
    沈传点了点头:“那我过几天就向组织上匯报。”
    夫妻异地分居在组织上是允许调动的,这点对於现在的沈传而言更是简单。
    事情敲定之后,彭秀稍微有些悵然若失,但更大的还是欣喜,沈传自然也十分开心。
    虽然现阶段的工作繁忙,但要是下班离开之后能够见到妻儿,那疲惫都要减轻许多。
    聊著聊著,彭秀讲起了海东省邀请她加入法律协会一事,沈传听了之后眉头微皱。
    其余的一些示好或者难听说巴结在沈传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他自身遇到的更加之多,就像是之前说的,人之常情,只要能够守住底线就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彭秀刚刚提到的事情,却让沈传嗅到了一丝不太好的意味。
    加入法律协会,看上去並没什么不妥,但很容易会被裹挟著站队,甚至被拖入泥潭。
    虽然这种学术性质的协会不如体制內那么森严,但某些地方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传在汉东省倒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困扰,毕竟对他而言,汉东省的这种民间协会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不敢贸然前来找他。
    没想到海东那边倒是找上了彭秀。
    沈传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彭秀微微摇头道:“我感觉不是很合適,我就是只想专心搞学术而已,虽然我从未参与过,但也听院內的其他同事讲过,里面的拉帮结派很严重,我不喜欢。”
    沈传听完之后心中也是颇有感怀,事实上不管在哪里拉帮结派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哪怕是沈传自身,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跟严立成宋振华等人有著分不开的关係。
    但区別就是核心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服务,是公心还是私心,这点很重要,也会直接影响到派系的行为准则。
    沈传心中自然是希冀公心远大於私心的,或许是有些理想化,但沈传正朝著这条道路矢志不渝的前进下去,而且也努力在影响著身边之人。
    沈传想了想开口道:“既然不喜欢那就不参加了,来到汉东之后你就安心做你的学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在海东他鞭长莫及就算了,若是在汉东还有人敢滋扰他的妻儿,他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
    彭秀点了点头,心头骤然一松,能够呆在丈夫沈传身边,她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隨后她又问出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我在想,他们想要把我拉入那个协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沈传皱眉沉思了一番说道:“法律界的事情我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可能是关係到理念、流派之爭吧。”
    虽然法律是有一个基本的准绳,但细分领域以及如何解读自然会衍生出许许多多不同的观点和理念,久而久之就会出现流派。
    若是单纯的学术流派之爭倒也没什么,但现在很多都与利益掛鉤,爭得不是学术而是话语权。
    而话语权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体现在真正执掌司法体系之人究竟更侧重於哪方面。
    而沈传作为副部级的检察长,已经有足够的影响力影响整个汉东省的司法观念。
    沈传简单提了两句,彭秀也大致明白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凶险,不由呼出一口气道:
    “幸好我没有脑子发热同意加入,不然险些会害了你。”
    沈传笑了笑说道:“以你的性子,其实加入进去迟早也会出来的,你和他们肯定是不相容的。”
    彭秀眉眼弯弯,笑了笑:“那你呢,你的理念是什么?”
    沈传脸色微微一正说道:“我的理念很简单,我们是人民检察院,自然要站在人民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