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成有些惊讶,他说道:“这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
    沈传知道严立成是什么意思,他以往的行事风格都是求稳,甚少有冒险的举动。
    这次却是一改往日作风,主动想要求变,而且行事十分激进。
    沈传回答道:“新局面新形势,也不能老是墨守成规萧规曹隨。”
    “而且国內並无法外之地,该下重手整治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严立成知道沈传指的是什么。
    之前为了和国际接轨,为了引入一些高精尖的优质產业,对部分有著国际背景的企业有著不少优待。
    不仅税收上面有减免,而且在诸多方面都有著优待,甚至是特权。
    在一些可能涉及到的违法犯罪行为上时,属地政府都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引起国际动盪的原则选择轻拿轻放息事寧人。
    而这则进一步助长了部分企业的囂张气焰,违法行为屡禁不止,而且胆子还越来越大。
    上次在津港市查处出来的诸多违禁品就是其中一个缩影。
    不过对於后续的处置上面,也是选择了冷处理,並未选择扩大事態影响。
    而沈传现在的提议则是要把事情放大,將这个问题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藉助津港市的案子做篇文章,从根源上肃清风气,扭转掉现在有些畸形的局面。
    严立成沉吟半晌:“我个人是支持你的说法的,时移世易,从刚放开到现在,经济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有些思想有些观念也时候该改一改动一动了。”
    “不过,”严立成脸色有些严肃:“但怎么改,怎么动也不能这么轻率的决定,这毕竟是会动摇整个津港市的经济局面,甚至於对汉东省的经济局势也会造成大的衝击。”
    “这一点,必须也得充分的考虑进去。”
    沈传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是考虑过的,这势必是会引起一定程度上的经济动盪,所以我打算树立一批典型,以点带面,先点把火看看反应。”
    严立成微微摇了摇头:“你啊你,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莽撞。”
    先前沈传说是要全面铺开,那严立成自然是疑虑重重,他內心里也是不赞成的,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但如果以点带面,先挑个一两家出来以观后效的话,那无疑就要可控的多,实在反响激烈也隨时可以停手。
    当然如果成效良好,而且贏得社会各界广泛认可的话,那自然下一步就可以步子迈大一些,逐步清理这块领域当中的问题。
    严立成问道:“这么说,你应该是已经有了目標了吧。”
    沈传笑著点了点头:“我还是打算著眼於津港市,就从先前港口查处的那些违禁品入手。”
    “之前虽然定了调子轻拿轻放,但也没有说不能继续调查,如果调查出来那些个企业还存在其他更加严重的违法犯罪问题,那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严立成沉思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不过对於上次事件的处置是过了常委会的,沙瑞金书记那边未必会全盘同意。”
    “我等会跟他约个时间,你把这个问题再跟他匯报匯报。”
    沈传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涉及到这种大事,必须要省委合力齐心去做才能做的下去,不然很容易中道崩殂,甚至会引发一些別的复杂事情出来。
    严立成给沙瑞金打了个电话,沙瑞金正好有空,於是二人直接去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沙瑞金听完了严立成沈传二人的来意之后,显得十分重视,这项工作不能单纯的只视作是经济领域內的工作,而是会对方方面面都產生影响。
    对於沙瑞金或者对於整个省委而言,他更为重视的则就是稳定,千万不能出大乱子。
    沙瑞金看向严立成:“立成同志,你怎么看?”
    虽然严立成带著沈传过来找他匯报这件事,已经代表了他的態度,但沙瑞金还是想要听听看严立成到底怎么说。
    沙瑞金和严立成共事已经快半年了,经过最开始的一些爭斗摩擦,现在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稳定平衡的局面。
    沙瑞金毕竟是省委书记,是省一把手,严立成不可能將他架空。
    而严立成手段层出不穷雷厉风行,在政府各项领域大刀阔斧做了不少文章,不仅在环保领域得到了极大的表彰,在经济方面也已经扭转颓势,开始稳中向好发展,甚至劲头比以往更足。
    半年下来,严立成已经在汉东省內彻底站稳脚跟,再加上有著稳固的天线,沙瑞金要动严立成也没有那么简单。
    两者相爭只会一死一伤,反倒是会便宜了外人。
    两人於是已经形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局面,在经济领域方面大体都是以严立成意见为主,沙瑞金不过多掺和。
    一二把手总体平稳,这对於整个汉东省的发展都是十分有利的,各项工作都能有条不紊的推进下去,虽然偶有摩擦,但都不会闹大。
    当然在人事等一些问题上面,偶尔还是会有较大的分歧,常委会偶尔也是硝烟瀰漫,但总体还算可控。
    严立成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好了腹稿,他开口说道:
    “汉东省是经济大省,同样也是改革的先锋,现在国內国际的形势都在发生变化,我们也可以做些適当的调整。”
    严立成开口道:“过往的一些政策,一些做法有些已经不合时宜,甚至还会诱发大的隱患,我们也必须要提前做好打算,早些开始谋划。”
    沙瑞金板著脸陷入了思索,他看向沈传问道:“选在津港市,是因为上次那桩走私案?”
    沈传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港口走私案將这个黑色利益链条破开了一个小口,我们有理由怀疑在津港市可能存在著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藉由企业的外衣,从事危害国家安全利益的事情。”
    “而且,我们也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锁定了主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