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市,中津崑崙集团总部大楼。
    总经理裴家易穿著笔挺的西装,打著领带,面带微笑的从一楼走入,遇到的所有员工全都纷纷停下脚步,弯腰恭敬打著招呼。
    “裴总。”
    裴家易挥了挥手,就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大步流星的走入了电梯。
    当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目不斜视盯著电梯门,嘴巴当中不断往外冒著话语。
    “三艘货轮为什么没有如期抵达津港?”
    一旁的秘书连忙点头哈腰:“裴总,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海关了,说是每年度的例行检查,所以会耽搁一会时间。”
    裴家易的脸色越发阴冷:“哼,早不检查晚不检查,偏偏在这个时候搞些动作,这是盯上我们中津崑崙了啊。”
    秘书站在裴家易后边訥訥不敢回话。
    裴家易也没指望身后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能够说出什么间接,他接著问道:
    “韦东来了吗?”
    秘书马上回应:“已经打电话通知过韦董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过现在路上有点堵车,应该还要个半个小时。”
    裴家易抬表看了看时间:“每隔五分钟就打个电话给他催一催,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不在公司。”
    电梯到达了顶楼,裴家易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啪的一声门被关上,秘书自觉的坐在了办公室外头的工位,默默算著时间准备开始打电话。
    裴家易的吩咐他不敢不做,虽然让五分钟就催一次的韦东是中津崑崙集团的董事长,但他作为裴家易的身边人心知肚明,裴家易裴总才是中津崑崙集团的实质掌控者。
    韦东这个董事长不过是一个吉祥物罢了。
    也是因此,裴家易在话里话外间才敢丝毫不把韦东放在眼里,甚至有些呼来喝去的感觉。
    裴总让韦董来,那韦董就不得不来。
    裴家易回到办公室后,往后一靠靠在了老板椅上,双脚交叠著搭在了办公桌上,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中津崑崙集团大头业务是远洋贸易,所以总部大楼选址选的也离港口不远,站在顶楼往外一看就能看到连天接地的海面。
    以往裴家易看到这种美景的时候都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但今次却感觉无比烦闷。
    几个星期之前,因为齐江市暴露出的重大环境污染问题牵扯到了远洋贸易,连带著津港市也受到了牵连。
    津港市的港口是整个汉东省吞吐量最大的港口,甚至在全国都能排得上號。
    而在那一次突击检查当中,被查出数吨的违禁品,其中的大头都是中津崑崙集团的。
    当时裴家易动用了所有关係,区里的,市里的,省里的,用著收税、就业的大旗好不容易將事態由大压小,从轻处理。
    虽然不可避免的被没收了一大批货物,还缴纳了巨额罚款,但对於中津崑崙集团这个体量的企业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要公司还在,线路还在,多跑几趟这些损失就都回来了。
    但这个事情带来的影响是很坏的,將原本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放在了檯面上。
    走私违禁品这种东西中津崑崙集团一直都在干,只不过这种违禁品倒不是像外界传扬的什么毒品之类的物品,大多都是一些电子產品,选择走私只是为了不想缴纳高额的关税而已。
    这种事情,许多远洋贸易公司都在做,只是做得多做得少的区別而已。
    因为国內和国际的环境不同,有些领域並未实现全面开放,而部分產品的產能远远不如国外,这就给了走私这条道路巨大的盈利空间。
    虽然这样子做会挤压国內企业的生存空间,甚至影响国內某些领域的生態,但对裴家易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个钱就算他们中津崑崙集团不挣,其他集团也会挣。
    挣钱这种东西只要利润够高,多的是扑火的飞蛾,区別就在於谁的门路更广,谁的关係更硬,谁能够笑到最后。
    裴家易自从用了些商业手段,取得中津崑崙集团的实质掌控权之后,就一直大力发展这块业务。
    每年都给津港市带去了庞大的税收,更是创造了几千个就业岗位,一步一步將中津崑崙集团打造成了津港市的一张名片。
    裴家易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够將集团和津港市的经济发展大局给牢牢捆绑在一起,那属地政府就会成为他最可靠的盟友。
    不需要行贿,他们也都会自发的给中津崑崙集团提供各种利好,保驾护航,甚至对一些不太严重的违法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事实证明,裴家易的想法是对的。
    中津崑崙集团集团从事走私业务已经有好几年了,期间不是没有被人举报过,或者被人察觉过,但都不需要他怎么发力,这些事情就悄无声息的被摆平了。
    裴家易很会拿捏其中尺度,知道只要不去触碰枪枝弹药、毒品等这种严重挑战国內秩序的物品,大多都会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选择视而不见。
    但没想到,齐江市突如其来的一场环境整治行动波及到了津港,火烧到了中津崑崙集团的头上。
    直到现在裴家易还是想不通,齐江市的那个企业家是猪吗,怎么敢私自运被核污染过的钢铁回国的。
    几万吨废弃钢铁才能挣几个钱,但风险和不被容忍程度是巨大的,这么低收益高风险的事情,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做。
    活该齐江市那家企业破產,活该那个企业家去蹲大牢,这种人活著也是浪费空气。
    现在搞得局面这么被动,全省的目光都注视到了津港市,这让中津崑崙集团的业务大幅受阻。
    昨天晚上裴家易得到消息,原定於今天到港的三艘正经货轮却因故推迟了,理由很官方,裴家易知道这肯定是上次事件引起的后遗症。
    裴家易心头也有些疑惑,明明上次已经和属地政府谈的差不多了,双方都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了,这次怎么又会突然卡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