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本人其实不是和他的兄弟姊妹们一般的课程,是由专门的太子太傅教导。
    他之所以过来这里,其实也是考虑到未来小宝可能也要来这里读书,故而主动过来上了两天课。
    面前的这位先生……似乎对他並不是非常友好啊?
    明明知道自己昨日才接触到这文章,今日就让他起来背诵……
    嗯,让他下岗好了。
    太子苍愉快的、不动声色的决定了下来。
    ——他亲爱的长兄以及可爱的妹妹不能被这种人教坏了不是?
    只是下课之后,大皇子和四公主同时围了上来,气势汹汹的好像是来约架的。
    或许是没想到对方也一起了,兄妹两个互视一眼,然后大皇子哼一声別过头去,四公主则是笑眯眯的:“大哥这是不喜欢妹妹?那大哥您倒是出去啊?干什么要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皇子:“你——收起你这副嘴脸,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嗓子不舒服就去治病。”
    四公主到底是年纪小,功力並不是非常深厚,一下破功:“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太子苍:“……”
    太子苍离两个人远了一点。
    ——他没病。
    等到大皇子和四公主吵的差不多停下来的时候,太子苍已经不动声色的挪到门口,然后非常失败的被两个人抓住了。
    太子苍:“放手。”
    “不放。”*2
    三小只一时间就那么僵持了起来。
    直到树梢上的鸟儿嘰嘰喳喳的叫,扑棱著翅膀站到了大皇子头顶的时候,气氛才被打破。
    太子苍无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大皇子理不直气也壮道:“本皇子要去见见小七,他出生到现在都不给见人。其他人也就罢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为什么也不给见?”
    四公主认认真真:“我绣了一个小脑虎哦,和三哥之前带的荷包上的很像的,想送给小七。”
    大皇子:“……”
    可恶!居然內卷!
    大皇子一把把自己脑门上的鸟给抓在手里,递出去道:“我送这个。”
    太子苍面无表情。
    第一,老四的绣技非常差,自己孤芳自赏也就罢了,可她总是试图拿出来“危害社会”;
    第二,这鸟真丑。
    三个小的吵吵闹闹的往皇后宫里去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追逐打闹。
    “哐当!”
    临近皇后宫里的时候,大皇子一个不小心把一个端著托盘的小太监直接撞翻,自己也被衝击力搞的来了个屁股蹲。
    托盘摔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几只精致的瓷瓶和小罐滚落开来,里面不知名的药材粉末和液体泼洒了一地,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而复杂的药香,其中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疼痛,连滚爬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该死!衝撞了殿下!奴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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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自己摔得屁股生疼,齜牙咧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一时忘了追究那太监衝撞之罪,反而被地上狼藉和那股奇异的药味吸引了注意。
    皱著鼻子:“这什么味儿?这么冲?”
    四公主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她嗅觉灵敏,仔细嗅了嗅,眉头渐渐皱起,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
    “好奇怪的味道……甜的有点发腻,又混著苦药味,闻著头晕。”
    她常年待在母妃身边,多少也见识过一些香料药材,这味道让她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至於她母妃身边为什么会有香料药材味?
    ——女性擅长点医学不是非常正常的事吗?
    太子苍反应最快,上前一步,看似要扶大皇子,实则目光扫过地上泼洒的药材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他认得这小太监並非凤仪宫日常伺候的熟面孔,且这托盘里的瓶罐形制、所盛之物,也与他平日所见御药房或太医署送来的不同,更为精巧。
    倒像是……上供得来的。
    “无妨,起来吧。” 太子苍温和,“你是哪个宫当差的?这端的是什么?要送往何处?”
    小太监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闪烁,结结巴巴道:“回、回太子殿下,奴……奴是御药房新拨来、来给凤仪宫送……送安神香料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不住地往地上的狼藉瞟。
    “安神香料?” 四公主嬴姝撇撇嘴,指著地上一个摔开的小瓷瓶,里面流出些暗褐色膏体。
    “这顏色这气味,可不像寻常安神香。我母妃用的安神香是清甜的草木味。”
    大皇子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他本就不是心思细腻之人,但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
    拍拍屁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著那小太监:“新拨来的?本皇子怎么没见过你?抬起头来!”
    小太监战战兢兢抬头,脸色惨白。
    太子苍心中疑竇更甚。
    母后宫中用度向来仔细,尤其是小七弟出生后,一应药物香料更是由太医院和皇后心腹亲自经手,怎会隨意让一个面生的御药房小太监送来如此气味古怪的安神香料?
    且这小太监神色太过惊慌,远超寻常衝撞贵人的恐惧。
    他心思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对那太监道:“罢了,你收拾乾净,速去御药房重新取一份妥当的安神香料来,若再有差池,仔细你的皮!”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声应著,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三个孩子也没了追逐打闹的心思。大皇子揉著屁股,嘀咕:“晦气!”
    四公主则凑到太子苍身边,小声道:“三哥,那味道真不好,小七弟能用吗?”
    太子苍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牵起她和大皇子的手(大皇子下意识想挣,没挣开),快步往偏室走去。
    经过这一打岔,方才兄妹三人的小齟齬似乎都被拋到了一边。
    大皇子嬴卓虽然粗枝大叶,也隱约觉得刚才那事不简单;四公主则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子苍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
    来到偏室门口,通报之后,皇后已得知他们前来,虽觉意外,但也允了他们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