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看著那边“小学鸡”吵架,突然问:“你们说儒家到底是怎么发展那么大的?”
    观影上面的张老先生其实说的话也没错:“任何家族的昌盛,都离不开家族內部成员的同心同德。”
    儒家这群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同心同德的影子,为什么还能发展那么大?
    ——这合理吗?
    刘季难得摆出了睿智的表情:“你要听细一点的,还是糙一点的?”
    吕雉毫不犹豫:“你滚。”
    刘季:“?”
    你良人我难得认真一点,就不知道配合配合吗?好歹夫妻一场啊!
    萧何咳了两声,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吧,脸不够丟的。”
    刘季不服:“你们不让说,乃公偏要说!”
    “论糙一点,不就是人多吗?数算里面有一个名词叫什么来著?”
    看向张苍→
    张苍沉默了一下,非常隱晦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太子殿下,道:“几何倍数。”
    刘季:“啊对!按照几何倍数增长了好两百多年吶!这人数能不多吗?”
    甭管你是破落贵族,还是寻常庶民,甚至以前干过不怎么体面营生的,只要你想学,交得起那点束脩(学费),他就教。
    这可不得了!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要看血脉、看师承、或者非得有点『慧根』『仙缘』才能入门的学派,儒家这大门敞开的。
    人一多,声音自然就大,里面总得冒出几个真厉害的,对吧?
    哦,农家,毕竟这比起儒家而言確实不太体面。
    比起吕雉,还是萧何更愿意当刘季这个兄弟的托:“那细一点呢?”
    刘季继续:“儒家那套东西,它……它『接地气』!不是,是说它跟老百姓过日子贴得近。
    孝不孝顺爹娘?友不友爱兄弟?邻里之间和不和睦?当官的要不要讲点良心?”
    “——这些事,甭管你是王侯將相还是平头百姓,都得面对吧?儒家就教你这些,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听著还挺有道理。不像有些学问,玄乎得跟天书似的,普通人听了直打瞌睡。”
    樊噲第一个举手反驳:“开什么玩笑?儒家学问难道不玄乎吗?”
    刘季骂道:“你那是但凡读书都觉得它玄乎。”
    吕雉:“啊对!你说的太对了。儒家之前根本就没有『仁义礼智信』的概念,全部都是儒家创造出来的。”
    儒家被创立之前的先人们:“……”
    他们发誓!
    这种概念他们是真有的。
    ……
    张行之:“主君,放任吕夫人对儒家那么大敌意真的好吗?”
    以普遍理性而论,对儒家敌意最大的难道不应该是法家这群人吗?
    嬴炎毫不在意:“隨她就好了。”
    毕竟等出去之后,针对儒家计划的主要实施人就是吕雉,她本人不对儒家有意见的话……事还怎么办?
    当然,秦太宗的世界当中那个吕雉之所以能当丞相,嬴炎严重怀疑是那个自己为了下属能更方便的打压儒家而给吕雉加的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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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嬴炎对自己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过说起理想主义——”嬴炎思索:“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嬴元:“谁?”
    嬴炎回答:“甘罗。”
    嬴渠梁因为甘罗的死反应过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因为担心晜孙的生死,从而让嬴炎下底层歷练。
    要是没有天幕出现的话,他理所应当是还需要歷练个三五年的。
    嬴政:“呵。说来说去还不是不信任朕这个亲父护不住自己儿子?朕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嬴渠梁:“有,”话说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对,舌头都绕了个弯儿补充:“主要这不是你儿子太多了吗?”
    他先顾著自己年纪小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晜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我还是更喜欢李熹,虽然这种人註定不偿命,但世界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理想主义者才会不断向前的。>
    <理想主义者有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这世上理想主义者千千万万,並不是每一个人都很脆弱。>
    观影——
    【偏殿內,晨光熹微,檀香与墨香交织。张衡已端坐於客席,面前的茶水温热適宜。
    嬴寰被乳母牵著,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张衡沉静如水的姿態。
    “臣,参见七殿下。” 张衡起身,行礼如仪。
    嬴寰下意识地模仿著兄长见过的样子,抬起小手:“先生请起。”
    张衡起身,並未立刻引向书案,而是示意嬴寰在对面铺设了软垫的席位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方矮几,几上除了笔墨纸砚,还多了一卷略旧的竹简,以及一个装著清水的小陶盂。
    “殿下,昨日初执笔,感觉如何?” 张衡没有直接开始新课,而是像閒谈般问道。
    这就是给三岁小童当老师的坏处,他需要从学字开始教。
    嬴寰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伸出自己依旧有些酸软的手腕,委屈道:“手……手酸。字……好难写。”
    尤其是他本人的名字。
    张衡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点了点头:“初学执笔,腕力不足,確会酸软。此乃必经之路,殿下能坚持写完,已是非常了得。”
    他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然,写字非仅为写字。今日,臣想先与殿下说说,为何要习字,为何要读书。”
    嬴寰眨了眨眼,想了想,给出一个最直接的答案:“阿兄说,要学本事。王先生说,学了字,就能看懂好多故事。”
    “殿下所言极是。” 张衡頷首,他拿起那捲略显古旧的竹简,並未完全展开,只是指著上面斑驳的刻痕——
    “这上面记载的,是数百年前,一位名叫『季札』的贤人出使他国,途经徐国时的故事。
    徐君喜爱季札的佩剑,却未明言。季札因使命在身,当时未能赠剑,但心中已许之。
    待他完成使命归来,徐君已逝。季札便解下宝剑,掛於徐君墓前树上而去。
    隨从不解,问:『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札答:『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哉?』”
    嬴寰听得似懂非懂:“他为什么要把剑掛在树上?没人拿吗?”
    “因为那是他对徐君心的承诺。” 张衡耐心解释,“心中有诺,便当践行,不论对方是否知晓,是否还在。这便是『信』。”
    他蘸了点清水,在光洁的几面上,写下一个清晰的“信”字。
    “殿下,这个字,便是『信』,诚信、信义、诺言之信。习字,读书,明理,最终是要让我们懂得这些道理,成为一个像季札那样,心中有『信』,行而有『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