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沉默了一下。
    嬴駟:“可是律法不就意味著子民必须遵守吗?”不遵守也行,惩罚摆在那里,你们自己必须承担。
    法家是站在人性的对立面的,崇尚法家的大秦,从某种意义也是站在人性的对立面的。
    冷酷,甚至算得上残酷。
    嬴渠梁:“话不能那么说,法无禁者皆可为嘛。”
    嬴駟:“这话说出来,您老人家信吗?您才是开头!!”大秦律法严苛,以法立世的开头!
    嬴渠梁唏嘘:“可寡人这不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了吗?”
    讲道理,他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嬴昭华看的嘆为观止——果然,她的这群先祖根本就不是会在小事上过多停留的人。
    扯著扯话题就跳到了律法严明性的问题上。
    嬴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道:“习惯就好。动不动就会情绪激动的吵起来,很正常的。”
    嬴昭华:“……”
    她其实是认同先祖孝公的,毕竟秦太宗的大秦和之前的大秦相比……有半个太平洋的差別那么大。
    而先祖孝公的思想明显和先祖太宗的思想相近。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么光明正大的说真的可以吗?”嬴昭华面色有些诡异。
    嬴炎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目光:“可以的。”
    观影——
    【大婚之日,天公作美,秋阳高照,为深秋的咸阳宫披上一层璀璨的金辉。
    处处张灯结彩,红绸蜿蜒如河,从宫门一直铺陈至大皇子新辟的府邸——一座位於宫城东侧、规制严谨却不失华美的独立院落。
    空气中瀰漫著椒兰香气与喜庆的乐声,往来宫人內侍步履匆匆却面带笑意,整个宫廷都沉浸在一片喧腾的喜气之中。
    嬴寰穿著特意为他赶製的、更为正式些的皇子礼服,跟在太子苍身后,与一眾兄弟姐妹一同,先至皇帝皇后处叩首行礼,再前往大皇子府邸参加婚仪。
    他年纪尚小,本不必全程参与,但皇后特意嘱咐,让他“跟著兄长们,也见见礼数”。
    婚礼的仪程庄重而繁琐。
    嬴寰安静地立在观礼的皇子队列中,看著他的大皇兄。
    今日的大皇子身著玄端纁裳,头戴爵弁,神采飞扬。按照赞礼官的唱喏,一丝不苟地行礼、奠雁、迎候。
    新妇出自一位致仕老將军之家,家风严谨,新娘被簇拥著,凤冠霞帔,面容隱在紈扇和珠帘之后。
    嬴寰的目光却不止停留在新人身上。他悄悄地、儘可能不引人注目地观察著四周。
    父皇和母后端坐主位,接受新人礼拜。
    太子苍站在父皇下首略靠前的位置,气度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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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会侧头与身边的礼官低语一二,指挥若定,將这场规模不小的婚礼安排得井井有条,既彰显了皇长子应有的体面,又不至於过分奢靡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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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观礼的宾客如云。
    文臣武將,皇亲国戚,依著品级与亲疏远近,各自占据著不同的位置。
    嬴寰认不全那些人,但他努力记住那些被频繁提及的姓氏,那些与新人家族过往甚密的姻亲故旧,那些借著道喜之名、眼神却频频飘向父皇与太子的面孔。
    他看见有人笑容满面却眼神闪烁,有人贺词殷切却举止拘谨,更有人借著向皇子们(尤其是太子)敬酒的机会,试图多说上几句话。
    婚宴之上,推杯换盏。大皇子在太子和几位年长內侍的提点下,向宾客敬酒。新妇则在內堂由女眷们陪伴。
    嬴寰年纪小,只饮了些蜜水,坐在安排好的席位上,安静地用著膳食,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著周遭的只言片语。
    “……王老將军虽已致仕,门生故旧仍在北军,此次联姻,陛下可谓恩宠有加啊。”
    “听闻李司徒家也有意与皇室结亲,怕是盯著哪位殿下呢……”
    “太子殿下主理此次婚仪,事事周全,颇有陛下当年风范……”
    “七殿下也来了?瞧著真是聪慧知礼……”
    宴至中途,太子苍似乎才注意到一直安静待著的幼弟,招手让他过去。
    嬴寰整了整衣袍,走到太子身边。
    “可还习惯?”太子苍低声问,隨手將一碟他平素爱吃的甜糕推到他面前,“人多嘈杂,若累了,可先去偏殿歇息。”
    他比起大皇子自己更了解这府邸的构造。
    大婚的喧腾过去了几日,秋光正好,微风和煦。
    四公主做东,邀了五公主、六皇子,还有太子和七皇子,聚在她宫苑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金黄的叶子铺了厚厚一地,像柔软的毯子。宫人们早已备好了锦褥、矮几,摆上各色精巧的点心果子,还有新煮的、飘著桂香的暖甜茶。
    气氛全然放鬆,与那日繁复庄严的婚仪迥异。
    四公主甚至换下了正式宫装,一身利落的骑射服,青丝高束,率先盘腿坐下,拍拍身侧:“快来!拘了那么些天,骨头都僵了,可得好好鬆快鬆快!”
    六皇子最是雀跃,抢著坐下就去够那碟造型別致的荷酥:“可算能喘口气了!那天光瞧著那些大人们互相作揖,笑得我腮帮子都酸。还是四姐这儿舒坦!”
    伴隨著年龄的增长,这位倒是活泼了许多。
    五公主温柔地笑著,轻拍了一下六皇子不安分的手:“还说呢,那日不知是谁偷溜去后厨,差点被嬤嬤当成贪嘴的小黄门给捉住?”
    边说,边细致地將暖茶分到每个人面前的小盏里。
    六皇子被揭短也不恼,嘻嘻一笑,成功抢到酥饼塞进嘴里,含糊道:“我那是……体察膳房是否尽心!唔,大皇兄婚宴的酥饼確实不赖。”
    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向来端庄的太子,此刻眉眼也舒展著笑意,接过五公主递来的茶,静静听著弟弟妹妹们嬉闹。
    七皇子挨著太子坐下,捧著甜暖的桂茶小口啜饮,连日来心头那层无形的紧绷,似乎在这暖阳与笑语中悄然融化。
    “说起来,大皇兄那日可真精神!”四公主眼睛亮亮的,率先打开话匣子,“还没见过他把腰板挺得那样直呢,那身婚服也衬他。”
    五公主頷首,温声道:“是呢。尤其是行合卺礼时,瞧著他手都有些颤,新嫂嫂执扇的手也握得紧。可两人共饮时,倒又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