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通默默举手:“诸位,社会是往前走的,故而几百年前和几百年后真的不一样,尤其是秦初和秦中后更是天差地別。”
    秦初的时候確实是绝大多数人吃不饱饭,可是第三代皇室各自努力,又是粮食產量翻倍又是亩產多少多少的新物种……
    生活水平突然退化到几百年前了,经歷过盛世,认为吃饱饭理所应当的大秦人的忍耐程度早就不一样了。
    从吃饱饭才是异类,饿死是常態到饿死才是异类,吃饱饭是常態的观念转变。
    两种观念下的普通老百姓的忍耐程度能在一个度吗?
    那自然对天灾的判定標准就不一样。
    不知道是谁暗自嘟囔了一句:“那乾脆一开始就让黔首吃不饱饭好了,也能让国家稳固不是?”
    “啪——”
    嬴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板砖直接按著那傻子的脑门上砸:“蠢货!你在说什么疯言疯语?”
    你全家祖宗十八代的,这傢伙不会就是清朝时期疲民弱国政策提出者的直系老祖宗吧?
    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只能说歷史书上有美名的人不一定都有才能。总能出现几个滥竽充数的。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种人还偏偏是最能留下后代的。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人被直接砸晕了,嬴炎无差別攻击,对著这空间叨叨:“你说你有什么用?什么玩意都拉进来。”
    空间:“……”
    空间默默把人踢了出去,顺便又筛了一遍,又踢出去两三个漏网之鱼。
    一时的政治需求所以需要疲民也就罢了,可主张弱民……抱歉啊,智能化还是太低了。
    嬴駟往后退了退,疑惑:“小炎子怎么那么大反应?”
    虽然他也不认同弱民,但必要的时候是真有故意把黔首往温饱线下压的政策推行。
    因为不得不承认,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掌控。
    至於为什么不弱民……七国爭霸了解一下。
    弱民真弱到一定程度他大秦就可以被其他几国联合起来给摁死了。
    別以为他不知道其他的几国老贼亡秦之心不死。
    说的就是你!苏秦!
    苏秦对他温和一笑——但凡不是他率领的军队不团结,你大秦早就完蛋了。
    还能等到天命之子降生?开玩笑。
    张仪:“一样的道理唄,说明这位在对外的战爭上面吃过亏,还是大亏。”
    所以才对弱民有那么大的反应。
    嬴炎:“……”
    死亡微笑.jpg
    只是他自己吃亏就好了。
    “不是,”嬴政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以示安抚,开口。
    “因为朕的儿子认为:这世间,唯有笼中的鸟雀、盆中的花草需要人爱护。唯有敌人。才希望你弱小,希望你顺从。”
    “朕的理解是:君王先入为主把自己放到子民敌人的位置上,就不要怪子民把君王也当做敌人。”
    嬴政一开口,其他人瞬间就不说话了。
    逗逗资歷尚浅的嬴炎还好,但是已经算得上老谋深算的嬴政……除非嬴政自己乐意陪著你玩。
    观影——
    【接下来,就是练兵。
    秦孝帝的“不支持”绝非虚言,拨付的钱粮仅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存,粗糲的粟米,寡淡的菜汤,勉强果腹;
    军械是武库中淘汰下来的旧货。就连取暖的柴薪,也需兵卒自行去远处的山林砍伐。
    只给两年的时间,两年后直接上战场。
    死多少个他都不管,包括这个儿子的死亡。
    帝王的冷漠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嬴寰对著磨损的军械和冻得开裂的双手蹙眉时,营门外来了两骑。
    没有仪仗,没有通报,风尘僕僕。
    当先一人,鬚髮皆白,眼神中自带一股不怒自威。
    身后跟著个中年人,面容清癯,穿著半旧文士衫,外罩御寒的羊皮袄。
    “七殿下,老臣蒙太子殿下相召,特来效力。”
    老將军下马,动作利落,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沙哑,正是退役多年的宿將,曾让北狄闻风丧胆的“铁壁”周镇岳。
    嬴寰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周老將军!您怎么……”
    太子兄长果然没有袖手旁观。
    “殿下不必多礼。太子说了,老臣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就扔到这儿,给殿下敲打敲打这些『新铁』。”
    周镇岳直起身,目光扫过闻讯聚拢过来、好奇张望的新兵们,“就是这些娃娃?筋骨还没长全。”
    嬴寰苦笑:“时间紧迫,只能边练边筛。”
    那位同来的中年人此时才上前,向嬴寰躬身:“草民司马礼,略通军械维护改制之道,受太子殿下所託,前来协助七殿下。”
    司马……礼?
    嬴寰思索了一下,有些耳熟。
    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三哥总不会害他。
    “如此,便有劳先生!”嬴寰郑重行礼。
    周镇岳的训练严苛到不近人情。天不亮,急促的哨音就响了起来,所有人在呵气成冰的校场集结,开始长达一个时辰的负重奔跑、队列操练。
    对体能的压榨到了极限,不少出身贫寒、本就营养不良的新兵当场晕厥,醒来后灌一碗薑汤,接著练。
    “敌人会因为你累就停下来吗?北狄的弯刀会因为你腿软就砍歪吗?”周镇岳的怒吼著,“在这里流汗,好过在战场上流血!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
    难得休沐的晚上,周镇岳吃醉了酒,不知怎么的就边笑边哭了起来。
    “陆將军,陆將军,我对不住你……”
    当年,要是当年他再快一点,陆將军说不定就不用战败而亡了。
    嬴寰听著,有些疑惑:“陆將军?现如今大秦没什么將军姓陆吧?”
    司马礼半醉著,反应了一会儿,道:“是十五年前战死的陆沉舟將军,因为驛站惨败的那个。”
    嬴寰当时刚刚出生,再加上皇宫里的估计都对那场战役讳莫如深,尤其是在嬴寰这个七殿下讳莫如深,他自然是对陆沉舟不太熟悉。
    司马礼一说,嬴寰瞬间就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