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穹那蔓延无尽的观战台上,数以百万计的观眾们正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就在刚才,这些人还是抱著各自的心思来的,
    有人揣著赌券,准备亲眼看看自己押注的那位天骄能撑到第几轮;
    有人端著美酒,打算一边品尝一边欣赏这场五百年一度的杀戮盛宴;
    但无论抱著什么心態,他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这场大混战,怎么也得打上几个时辰吧?
    数百位天骄齐聚一堂,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底牌,最后的胜者必定是踩著尸山血海走出来的。这才是神炼大会该有的样子。
    刺激。血腥。酣畅淋漓。
    有人甚至提前买好了零食小吃,就等著好戏开场。
    然而此刻,那些零食还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一口都没动过。
    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嘴巴微张著,忘了合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片试炼之地的光幕,瞳孔里映出的画面,让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那个苍白青年究竟是谁啊?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刻的功夫。他们甚至还没坐热屁股!
    画面里,那个苍白青年只是隨便抬了抬手,整个试炼场上的选手们就从四面八方被强行吸引过来,隨即暴毙当场。
    上百具尸体铺了一地,密密麻麻,像是收割过的麦田,
    不管是来自各大势力的顶尖天骄,还是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全都整整齐齐地躺著,一个不剩。
    观眾席上,那些之前押注了其他选手的人,此刻连懊恼都忘了。
    望著这寂静的观眾席,有刚刚才入席的观眾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安静,神炼大会开始多久了?”
    “开始?已经结束了啊!”
    “开什么玩笑,这还打什么……这还打什么啊……”
    是啊,还打什么?场中剩下的那个红髮女人,明显也被嚇傻了。
    几百號人就剩她一个活著的,而那个杀神正悠哉悠哉地站在那里,抬头看天。
    看天?他在看什么?
    观眾席上忍不住议论纷纷:
    “他这是要干什么?想去面见神明?”
    “疯了吧!登神长阶还没连接完整,还差一个人没杀呢!”
    “没有完整的阶梯,他怎么可能上得去?那中间可是断开的——”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青年动了。
    他就这么踏入虚空,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无视了高高在上的神明们降下的威压,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那道断开的登神长阶依旧断在那里,但这个青年,就这样走过了那段空白,像是那道天堑根本不存在。
    有人终於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根本就不需要登神长阶。”
    是啊,登神长阶是为凡人准备的,是神明给凡人定下的规则。
    而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守任何人的规则。
    ......
    登神长阶的尽头,是圣光神国最为顶端的观战台。
    此地不同於下方那些云朵凝聚的普通看台,而是由一整块陨星之石雕琢而成,悬浮於万丈高空。
    台上铺著洁白如雪的天鹅绒地毯,两侧立著十二根圣柱,每一根柱顶都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圣火。
    这里是专属於暮光之脊最高层神明的观礼之所。
    数十位神明端坐於此。
    他们有的身著华美长袍,有的披著流光溢彩的圣鎧,
    每一位的座位都按照等级严格排列,越是靠前,位阶越高。
    维塔斯,这位此次神炼大会的主办者、主天使,此刻只能坐在侧面的位置,至於像维赫勒这样的,更是只能坐在边缘。
    而坐在最中央、最高处的,是一位身著金色圣鎧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背后虽然没有展露羽翼,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座天使——萨麦尔。
    暮光之脊唯一的一位上三级天使,也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此时此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萨麦尔,还是他身旁那些权天使、能天使,没有一个人將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试炼之地。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刚才那番话牢牢锁住了。
    “再说一遍。”
    萨麦尔开口,声音低沉。
    科林跪在台前,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回稟大人——妙高山天庭拥有一种秘法,可以让一群人在数日之內,连跨两个大境界。西仑神庭已经確认此消息,並已起兵,意图夺取此秘法。”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脸上终於不復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
    这已经不是“秘法”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这是足以改变整个暮光之脊格局的力量。
    萨麦尔深吸一口气,才终於压下內心翻涌的激动:
    “你是说,西仑神庭准备出兵了?”
    科林跪在台前,额头的冷汗已经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却不敢抬手去擦:
    “是。他们正在调集精锐,目標直指妙高山天庭。这次规模庞大,据说要出动好几个小世界的兵力,就连西仑神庭总部也会派兵前往。”
    话音落下,观战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萨麦尔却笑了起来,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明,声音低沉而篤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眾位神明心头齐齐一动。
    “等他们出兵攻打妙高山天庭,打得正酣之时,我们再出兵。届时,西仑神庭的精锐尽出,后方空虚,我们一网打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秘法,我们要,妙高山界,我们要。西仑神庭的根基——我们也要。”
    此话一出,维赫勒第一个站起来,满脸堆笑:
    “不愧是萨麦尔大人!这一石三鸟之计,实在是妙不可言!大人果然高瞻远瞩,我等望尘莫及!”
    他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所有的讚美之词都堆上去。
    其余几位天使虽然对维赫勒这副諂媚的嘴脸有些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確实漂亮。
    一旦成功,暮光之脊的势力將暴涨一大截,而他们每个人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秘法,疆土,击溃宿敌。
    三样东西,样样都是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