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同一层楼的尽头,门常年关著,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陈伟明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是他的直属上司,姓周,五十多岁,负责东南亚区域的运营。
    另一个他没见过,四十岁左右,寸头,穿著深色的休閒装,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周总坐在主位,示意陈伟明坐下。
    “金边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陈伟明说,“金志明应该是被控制了。”
    “不是『应该』。”周总说,“是確定。”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陈伟明面前。
    “这是我们在柬埔寨其他渠道收集的情报。苏帕半年前就不见了,森莫港已经换了主人。”
    陈伟明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新的控制者是谁?”
    “一个华国人,姓杨。”周总说,“具体背景还在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是柬埔寨本地的势力,是外来的。”
    陈伟明皱眉。
    一个外来的华国人,能拿下苏帕的地盘,说明不简单。
    “农场呢?”
    “不知道。”周总说,“金志明的匯报里说『资產安全』,但他被控制了,这话不能信。”
    陈伟明明白了。
    农场是南亚在森莫港最重要的资產,二十个供体,价值几百万美金。
    如果落到別人手里,不只是钱的问题。
    还有梁文超。
    那个新加坡来的心外科医生,被迫在农场干了三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怎么处理?”
    周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个寸头男人。
    “这位是赵辉,『手术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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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伟明听过这个名字。
    “手术刀”,东南亚最专业的清理团队之一。成员都是退役特种兵,擅长潜入、暗杀、证据销毁。
    价格不便宜,但乾净。
    赵辉站起来,走到桌边。
    “说说情况。”
    周总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目標地点是柬埔寨的森莫港,一个小型港口,位置偏僻。目前被一个叫杨鸣的华国人控制,目前有武装力量,具体人数不明,估计在五十到一百人之间。”
    赵辉翻了翻文件,没有表情。
    “任务目標?”
    “三个。”周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確认农场的情况,供体还在不在。第二,找到梁文超,活的最好,死的也要確认。第三,清除现有控制者。”
    “清除到什么程度?”
    “核心人物。”周总说,“不需要把整个港口的人都杀光,但控制者和他身边的人,必须消失。”
    赵辉点了点头。
    “时间要求?”
    “越快越好。但不要大张旗鼓,动静越小越好。”
    赵辉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需要什么支援?”
    “情报方面,我们会提供港口的卫星图和已知的布防信息。其他的,你们自己解决。”
    “费用呢?”
    “老规矩,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尾款。”周总说,“具体数字,你跟財务谈。”
    赵辉没有再问,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一周之內,会有消息。”
    门关上了。
    陈伟明看著那扇门,心里有些不安。
    “手术刀”的名声他听过,確实专业。
    但森莫港那边的情况,他们了解得太少了。
    “那个姓杨的,”他问周总,“背景查清楚了吗?”
    周总摇摇头。
    “只知道是华国大陆来的,在香江做过生意,具体什么背景还在查。”
    “如果他不是普通人呢?”
    周总看了他一眼。
    “不管他是什么人,动了我们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外提起。”
    陈伟明点头。
    周总走出会议室,留下他一个人。
    窗帘还是拉著的,房间里很暗。
    陈伟明坐了一会儿,然后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不知道“手术刀”这次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成不成功,森莫港那边,都要出事了。
    ……
    泰国湾,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港。
    夜里十一点,码头上没有灯,只有远处的渔火在海面上闪烁。
    一艘快艇停在最里面的泊位,船身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標识。
    赵辉站在船头,检查装备。
    他身后站著五个人,都穿著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油。
    每个人的装备都差不多:短管步枪、消音手枪、战术刀、夜视仪、通讯设备。
    轻装,但足够杀人。
    “老规矩。”赵辉转过身,声音很低,“潜入为主,能不开枪就不开枪。目標有三个:农场、医生、控制者。农场和医生是主要目標,控制者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撤。”
    他看著每一个人的眼睛。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好。”赵辉看了一眼手錶,“出发。”
    快艇的发动机响起来,声音很轻,像是被特意调过。
    船缓缓驶出港口,进入茫茫的海面。
    赵辉坐在船舱里,闭上眼睛。
    他今年四十一岁,干这行已经十五年了。
    泰国皇家海军陆战队退役,然后进入私人安保公司,再后来自己拉了一支队伍。
    “手术刀”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不是因为好听,而是因为准確,他们做的事,就像外科手术一样。
    切开、取出、缝合。
    乾净,不留疤。
    森莫港这个任务,他接的时候没有多想。
    东南亚这种小港口他见过太多了,军阀、毒贩、人贩子,换来换去,没什么区別。
    一个华国人能拿下这种地方,说明有两把刷子,但也仅此而已。
    情报显示对方有五十到一百人的武装力量。
    听起来不少,但这种地方的武装,他见过太多了。
    拿著ak的农民,连枪都保养不好,遇到真正的职业军人,跟纸糊的一样。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代號“阿鬼”,是队里最年轻的,也是最安静的。
    “目標地点的情况,你都看了?”
    阿鬼点头。
    “有什么想法?”
    “情报太少。”阿鬼说,声音很轻,“港口的布防、巡逻路线、人员配置,都不清楚。”
    “所以先侦察。”
    “我知道。”阿鬼顿了一下,“但那个华国人,能拿下苏帕,不会是软柿子。”
    赵辉笑了一下。
    “软不软,试试就知道。”
    快艇继续在夜色中前进,发动机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船舱里,六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检查装备,或者闭目养神。
    这是出任务前的常態。
    没有人紧张,也没有人兴奋。
    就像上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