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塔纳的助手打来电话,说议员想再见杨鸣一面。
    这一次,塔纳的態度明显不一样了。
    他亲自到电梯口迎接,握手的时候比上次热络。
    “杨先生,请。”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塔纳没有让助手进来,花鸡和麻子也被安排在外面的休息室等候。
    门关上之后,塔纳给杨鸣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坐下。
    “杨先生,”他放下茶杯,“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有本事不等於能解决所有问题。”
    “你说的是乍仑。”
    “对。”塔纳说,“乍仑在那条路上经营了十五年,根深蒂固。他的核心武装有一两百人,外围能调动的人更多。关键是,清莱北边的驻军和他关係很深。”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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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他背后有新加坡的一个医疗集团在撑腰。”
    “医疗集团?”杨鸣的语气很平静。
    “做高端医疗的。”塔纳说,“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但资金很雄厚,在泰国和缅甸都有布局。乍仑帮他们打通边境通道,他们给乍仑提供资金。”
    新加坡的医疗集团。
    杨鸣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以你觉得动不了他。”
    塔纳苦笑了一下。
    “我想动他很多年了,但我动不了。”
    他嘆了口气。
    “驻军那边我还可以想想办法,毕竟我在清迈也有些关係。但那个医疗集团……他们的背景太深了,我惹不起。”
    杨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如果我能让那个医疗集团不管乍仑呢?”
    塔纳愣住了。
    “什么?”
    “你说的那个新加坡医疗集团,”杨鸣说,“如果我能让他们不再给乍仑撑腰,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剩下的问题?”
    塔纳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杨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那个集团在东南亚经营了几十年,客户遍布各个国家,有些客户的身份……”塔纳摇了摇头,“你怎么可能让他们放弃乍仑?”
    杨鸣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我能做到。”
    塔纳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杨先生,”塔纳终於开口,“我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但你说的这件事,我很难相信。”
    “我理解。”杨鸣说,“所以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
    他站起来。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塔纳也站起来。
    他看著杨鸣,眼神里有疑虑,但也有一丝希望。
    “多长时间?”
    “一个月。”杨鸣说,“最多一个月,你会看到结果。”
    塔纳想了想,伸出手。
    “那我等你的消息。”
    杨鸣握住他的手。
    “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一周后,曼谷,別墅。
    杨鸣把一份名单摊在桌上。
    名单是梁文超凭记忆整理的,总共二十三个人。
    每个人后面都有简单的备註:手术时间、器官类型、术后状况。
    “这个。”杨鸣的手指点在第七个名字上。
    达图·拉赫曼。
    马来西亚人,心臟移植。
    花鸡凑过来看了一眼。
    “认识吗?”
    “听说过。”杨鸣说,“九十年代末退下来的,退休之后一直在做生意,和东南亚好几个国家的政要都有关係。”
    麻子从旁边插嘴:“这人现在在哪儿?”
    “泰国。”杨鸣说,“我让人查过,他最近一次复查是两个星期前,地点在芭提雅。”
    “芭提雅有南亚的医疗点?”
    “应该是有合作的私人诊所。”杨鸣说,“这种级別的客户,不会去公立医院。”
    花鸡想了想。
    “你打算怎么用这个人?”
    杨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南亚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们给权贵“续命”,权贵给他们撑腰。
    这层关係看起来很牢固,但本质上是利益交换,不是忠诚。
    如果客户的秘密被泄露,他们首先想到的不会是“保护南亚”,而是“保护自己”。
    杨鸣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链条上製造裂缝。
    “我不打算直接找南亚。”他转过身。
    “那找谁?”
    “找他。”杨鸣指著名单上的名字,“达图·拉赫曼。”
    花鸡皱起眉头。
    “直接找客户?”
    “对。”杨鸣说,“南亚不怕我。他们有钱有人有关係,我正面硬刚打不过他们。但他们的客户怕。”
    他走回桌边坐下。
    “拉赫曼在马来西亚还有影响力。他做了心臟移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换器官在很多国家是违法的,更別说器官来源不明。如果这件事曝光,他的名声、他的家族、他的生意,全部完蛋。”
    麻子明白了。
    “你想嚇他。”
    “不是嚇他。”杨鸣说,“是让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不安全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纸。
    “梁文超说过,他在每台手术上都留了记號。特殊的缝合方式,在x光片上能看到一条波浪形的痕跡。普通医生看不出来,但知道找什么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花鸡听明白了。
    “你要给他送一份x光片。”
    “对。”杨鸣说,“一份他自己的x光片复印件。上面圈出那条缝合线。”
    花鸡沉默了几秒。
    这招够狠。
    不用说破,不用威胁,只需要让对方知道“有人知道了”。
    拉赫曼是聪明人,他会自己想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怎么送?”
    “通过他的私人医生。”杨鸣说,“拉赫曼在芭提雅疗养,肯定有私人医生跟著。这种人不会用公立医院的系统,他的医疗记录都在私人医生手里。”
    他看著花鸡。
    “你去芭提雅,找到他的私人医生,让他的医生给他拍x光,再把x光交到他手上,让他知道他的身体里有记號。”
    花鸡点点头:“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