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太乙分光
    “本尊!如何能得胜?如何能得救?”
    大鯢道人抓住小娃娃鱼,已经陷入疯癲失智的状態,灵玉宝镜之中,明义作坊各个守关將士身首异处的惨状看在眼里一本尊与分身又急又气,传音指令发出去一半,甚至赶不上罗平安杀敌的速度。
    “这傢伙是武灵山的人!”小娃娃鱼目眥欲裂两眼血红:“近些日子,我打听到两仪盟消息,陆远仙尊收到太乙玄门赠送的移魂法器,恐怕这个金丹小子已经请神上身—太乙玄门真武庙二十四任掌门道君亲自出手,罗平安来了!”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大鯢接上断臂,用雨母泉浇洗伤处,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肢体中涌现出来,或许有一战之力:“和他拼命么?”
    “他杀出门去了?”小娃娃鱼问。
    大鯢:“確实已经杀出去,藏在洞壁油灯之下的宝镜看不到了。
    小娃娃鱼提醒道:“喊朱绣洪德仙尊救命!分身!我来想办法!”
    “洪德仙尊能救我们?”大鯢紧张追问。
    娃娃鱼骂道:“糊涂鬼!往两仪盟卖去仙药,有七成七进了王宝的肚子!他怎么捨得我死?不过一个阴神附身的金丹小辈,有合道至尊出面,罗平安也要忌惮三分!他敢杀我?”
    “好!好!我去采肉莲花!或许可以李代桃僵!”大鯢有了底气,往別墅顶层飞跑,要唤醒更多的分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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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製药作坊顶楼,雨母泉滴水渗液的机关容器房室,又有许多莲花苞,大鯢说的这个“肉莲花”,正是它以身做药,用娃娃鱼的血肉地肥为两仪盟诸多修行人炼出的化身半成品一好比代孕工程,它有金水二元好灵根,化神以后雌雄同体,两仪盟的修士达成化神境界以后,想要快速推进分身进度,大可以向鯢道人求购现成的肉莲,夺舍这些分身,补全金水二元法力。
    妖王踢翻了培养皿,又是肉疼又是心碎,看著面色痴呆鱼首人身的肉莲逐渐有了表情,这些私人订製的高级货通常都要按照两仪盟的修士要求,炼化至少一百四十年,可不像三毒教赶尸宗那种提线木偶行尸走肉一都是活生生的东西,最难伺候。
    第三身、第四身、第五身,託了雨母泉的福,顶层作坊里的造化肉莲或许真的能保住大鯢的性命,共有五具活灵活现的强韧肉体,逃出去一个就是胜利!
    再看其他培养皿,莲花苞里的幼弱人形还没有长大,有十六个竹桶器皿,肉莲订单分不同的时间进度,都是两仪盟和大鯢道人牢不可破的友谊,工期能排到九十七年以后—一想到此处,大鯢道人的心臟又回到了肚子里。
    对呀,我怕什么?
    有这么多同道撑腰,我怕什么呢?
    罗平安真的敢杀我?他要是知道这些事,知道我是两仪盟的合作伙伴,与这些元婴期化神期的道友算生死之交,帮他们破关修炼,这些善功就不算数么?
    他不能杀我的...
    他不能的...
    大鯢已经魔怔,又开始幻想。
    武灵山也有元婴修士,他们总要突破,以后也要谈生意做合同,也要我来炼分身,难道他们不喝延寿汤么?哪个仙人不喝呢?我生来就是要做大事业的!广权遗书在我手上,我生来就是要流芳万古永垂不朽的。
    “老三!老四!你们护著老大!”
    大鯢越来越精神,断臂伤处的骨肉气脉愈发通顺,向新生的化身下令。
    “老五,你看住这些造化肉莲,別叫那粗野武夫坏了两仪盟的好生意,我要向洪德仙尊稟报此事——不信罗平安不服气。”
    “他要是敢乱来,我们还有地利。”第三身提醒道:“那个金丹小辈再怎样厉害,也没有天地之力帮他。”
    “对!对对对!”大鯢道人找回了信心,从窗口翻回二层,几乎是一边与王宝打灵玉电话求救,另一边往窗口外的洞道张望。
    一刻钟以后,剑心服下益气丸,把草上飞丟来的军粮配给纳戒藏在嘴里,接著行气吐纳恢復真元。
    这条先天圆满的金灵根的回蓝速度非常恐怖,对比罗平安的土灵根,它有眉心神识海作为上丹田,金元肺腑作为中丹田,刚刚癒合的脐间下丹田里挤进吞金內丹,金丹归位以后,吸纳灵气的速度再增三分。
    回想罗平安在当牙水城的野地里,连续打了三场生死大战,期间入定吐纳配合药效递减的益气丸,也只能恢復六七成的灵力,他的油箱太大,要把方圆五六十里的灵气全都抽乾。
    剑心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没有妖子妖孙杂兵嘍囉来碍事,这三处丹田已经充盈,观想法幻化出来的灰白大雁羽毛丰满,眼神灵动,拿回了九成九的真元法力。
    也难怪当初明天心下山时,玄德长老慪气懊恼—一如此优秀的天才,论倾泻火力和填装气刃的效率,论根骨悟性,剑心是玉衡派中青年一代独一无二的存在,若是假以时日,他来到元婴境界,五行別院属於天淑的双花红棍要交到剑心手上。
    往洞道尽头探索,越来越强劲的灵能潮汐好像野兽的信息素,大鯢道人与本尊和化身伙伴严阵以待,只想嚇退这丧门星。
    明天心受到灵感压力的裹挟,呼吸都开始困难,走到別墅製药间不过一百来尺的距离,他皮肤开始溃烂,狭窄的空间之中充斥著氤盒水汽,又有娃娃鱼那天赋神通演化出来的甘油腐水的气息。
    他的神经紊乱,自然地肥应激,臂膀起了一层红斑,额头本来都是烧伤烂肉,好像见了硫酸,旧伤化脓,肉粒脱落,又在武灵真君的岩龙吐纳归元法的帮助下,长出一副新的脸面。
    “师父...”
    罗平安:“你撑不住?”
    “这是化神妖魔的灵力威压...”明天心看到掌心不断脱落的皮屑,他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不听他的使唤:“我的腿脚,我的身体好像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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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把肢体交给罗平安来操纵,可是掌指和髖胯因为这恐怖的灵压开始不自然的颤动,颅压也开始飆升,这是大鯢回到自家地盘,得了天地之力的增持以后,化神与金丹的天壤之別。
    金丹修士好像一颗鸡卵,阴神不能遨游天地,它异常脆弱,稍有风吹草动,蛋壳里的小生命就会夭折,总是胆战心惊。
    “师父,曾经你也是这样么?你也会身体不受控制?”明天心从没有如此惊心动魄跨级搏命的经歷,他更是难以想像,以前罗平安处於金丹时期,面对五柳大圣,或是面对陆远仙尊,这汉子要经受怎样恐怖的灵压拷打。
    “差不多。”罗平安粗略扫了一眼製药作坊的建筑形制,隨口应道:“打杀五柳妖魔的时候,这盘菜以为自己是佛祖,有善信把它捧上天。”
    “那个功德宝轮护著它,它气焰囂张,木元灵组成的瘴气毒烟也要侵蚀我的气脉,使我手脚开始发麻,光是站在它面前,我都难以呼吸。”
    別说挥剑迎敌,明天心的战斗意志在这氤氳水汽之中好像脆弱的狗尾草,轻轻一碰就要垮塌,这是大鯢道人的主场,从五行生剋的盘古灵能定律来说,他金火二元神通,要被金、水、土三元法力化解。
    “师父,您是怎么做的?”剑心几乎要呕吐,他感觉鼻孔眼窝耳洞里都是油垢,这腐水瘴气吸得越多,似乎三昧戏法也难以延伸去远方。
    “五柳的神通厉害,那就不和它拼神通法术,不讲盘古星的道法原理。”罗平安的答案简单直接:“用璇璣星的物理杀死它,有降魔杵帮我。”
    “后来再和陆远搏命,是天寒地冻的灵压环境,和他打架命根子都要冻得缩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受,一回生二回熟的事。”
    要说罗平安的挨打经验,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千锤百链,在不同境界不同属性的灵压环境中,慢慢铸造出绝强的灵压抗性,往往要武灵山的同道帮忙,要武渊大圣把他拖下水,要武空喷火来烧,要武禪吹罡风吐水银去害他一如此反覆磨礪,可以得到开天闢地的神剑。
    剑心终於明悟,这是求道本质。
    没有走过的路,再怎样观想,如何去揣摩猜测,都不如亲身体验。要破情劫,除心魔,事先想像了千万种情景,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爱与恨来得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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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让漫长的寿命战胜你,要反过来战胜它,修行人可以活很久很久,肉身会越来越强韧,手掌逐渐有老茧,心里却不能有风霜,人生不该是热血到冷血的旅行...
    “要以一敌五。”罗平安的阴神一直处於外放状態,灵感也变得敏锐,虽然不能確定大鯢道人的具体方位,半狼元婴可以察觉匪首的数量,於是传音提醒:“借你分光剑一用。”
    只是这茯苓坡走一遭,里里外外一千两百尺,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之中,在罗平安的指点之下,剑心几乎走完了二十多年求道生涯大半的道路。
    他对剑术的基础理解有了新的感悟,锻体功法的套招在武灵真君的技击打法实战应用之下,好像一切都变成了数术推演题。
    他对个人道途有了新的感悟,与肖胤小弟一样,似乎绕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远路,这世上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坑蒙拐骗总是容易,可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为人指点迷津是那么那么的难——孟冬师祖说得没错,璇璣星来的仙人,他们不光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在盘古星,这是奇蹟之力。
    “好!”剑心全力行功,移魂法剑吞进手少阳三焦一脉。
    掌中炉进发出刺眼耀目的三昧真火,灿烂雷射烧尽了罗平安的本命法宝,此时此刻,他们意念合一,三十六瓣分光气刃从指尖吐出,分分合合好像天鹰振翅,拢作含光大剑时,降魔杵的盘龙浮雕又一次显化在这八面大剑的剑脊一笑怒骂三昧摩地再次发威。
    “这是...”
    前所未有的感觉充盈著內在天地,剑心瞪大了双眼,看到掌指之间的雕龙利刃,来自罗平安先天圆满的土灵根在源源不断的增持金元法力,自生自化的金土二元交相辉映,从武灵真君的神念之中涌现出来的三昧摩地,这战斗意志化为磅礴怒火,化为兴奋狂喜,化为对邪恶魔鬼强烈的仇恨心—一情绪好像传染病,似乎所有的腐水毒烟都消散。吞金之法炼化移魂大剑的那一刻,降魔杵的一部分通过少阳三焦变成了剑心肉体的一部分,他的双眼神光熠熠,有灿烂星火在爆燃。
    本来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满是兽血,焱锋妖狼的恶焰与烈火诀三昧交织融合,它顺著剑心的掌骨臂骨,从大斧劈出来的伤口中往外窜,新生的红肉往肩颈去,一路蔓延到心门,直达灵根中枢。
    核心引擎已经焕然一新,所用神通也有了新的名字,这是武灵真君火力全开的状態,也是明天心借来武灵山锻体法的真武剑诀,两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一它叫太乙分光剑。
    “罗平安!”大鯢道人感应到房室外的灵力潮汐,传音喊话威逼利诱:“你敢杀我?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是王宝仙尊的狗!製药作坊有半点差池!仙尊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罗平安听到王宝的名號,依然不管不顾往前走,百尺以外的距离不能保证气刃的命中率,也没有饱和火力。
    “站住!你站住!”大鯢道人发怵,来到院门前高举灵玉。
    洪德仙尊的声音从灵玉之中传出。
    “道友且慢!这是我两仪盟赐服掛印誥命医师!何必苦苦相逼,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一天魔灾难近在眼前,等到我化身赶到泰杭地野荷村茯苓坡,定能化解这误会!”
    “放你妈的屁!”罗平安破口大骂,分光气刃再涨三分,这斩妖除魔的利器感应到食人魔王的存在,似乎变得愈发欢喜:“敢走出徐家峡半步,你也留在这里吧!”
    “仙尊!这无耻歹徒毁我洞府,杀我守关將士...”大鯢依然在求救:“一定要为我做主!仙尊!仙尊!”
    灵玉之中钻出来一个虚影,王宝神念从宝镜里现身,他腆著肚子,满身衣袍珠光宝气,朱绣神功幻化合道光辉,几乎照亮了整个洞窟。
    头顶的雨母泉水细细涓流都映出彩虹,与王宝仙尊的神念音声映画互相构筑出神圣图景。
    剑心的肉身难以往前踏出一步,仅仅只是一缕合道至尊的神念,就压得他抬不起头,唯有掌心的分光法剑传出轰鸣躁响,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罗平安!你敢!?”
    王宝瞪圆了眼,两只肥厚大手虚空抓来,要摄住剑心的意念,克害武灵真君的元婴。
    “接我囚神手印!”
    罗平安没有见识过朱绣奇功的能耐,竟然可以通过灵玉宝贝隔空施法—一多宝诀是朱绣神功的入门典籍,此门功法讲究锻器用器人器合一,天下法器宝物用法有一石,多宝商会占八斗。
    金光灿烂的大手鼓胀膨大,把剑心的僵死肉身紧紧缚在掌指之间,分光剑的火苗都要熄灭...
    这种诡奇神通远超出罗平安的见识,要举个奇妙的璇璣星比喻,已经不是顺著网线从屏幕里伸出手来打人了,这是跟著卫星电话的信號,从话筒里突然扇来一耳光一曾经龙智法师利用珠珠菩萨的佛龕,也能做到类似的禁制陷阱效果,却远不如王宝仙尊如此灵活,难道普天之下的灵玉石母,都能变成这肥头大耳窝囊废物的神通发射器么?
    没等剑心反应过来——
    一分光剑爆发出轰鸣炸响,顷刻间三昧摩地的怒火增持到极限。
    要说这愤怒从哪里来?
    “你是什么狗屎仙尊?!”
    四散飘飞的气刃扭曲了空气,將囚神手印斩成碎裂的光斑。
    罗平安以天魔解体大法,求得十二法剑,三十三副移魂画卷,歷经磨难血肉分离,正是想要得到这种一通电话上门杀全家的能力。
    可是王宝早就拥有这种神通,但凡拥有灵感的链气人筑基人,只要向王宝的神像求告,只要这位多宝大神洪德至尊通过灵玉石母稍稍回应一下,穿梭万水千山,这片大地哪来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呢!?
    有剑不用,和手里没有剑是两回事,到了洪德仙尊这里,又是另一种理解,另一种对生杀大权的最终解释。
    盘古星的神本来能救苍生於水火,却视而不见,有能力也不愿意用。用人肉做仙药的好狗受了欺负,天神却立刻显灵,只说这是误会,一定另有隱情。
    武灵真君读过不止一遍西游记,有背景的妖怪杀不得,总有天神来帮忙救难。
    这里不是西牛贺洲,也没有如来佛祖一没有背景的鬼怪要杀,有背景的妖王要顺著灵玉通讯录,认清楚朋友圈里每一个亲友,然后从头杀到尾!
    “无根树,花正鲜,符火相煎汞与铅。”
    “临炉际,景现前,採取全凭渡法船。”
    太乙分光剑引出厉鸣尖啸,跟隨剑歌法决照出匹练长虹!
    “匠手高强牢把舵,一任洪波海底翻。”
    “过三关,透泥丸,早把通身九窍穿。”
    “太乙分光!急如敕令!”
    “五金八石皆为假,万草千方总是差!”
    “王宝!你人头进了典当铺!押个五年十年!洗乾净脖子!等我杀尽天魔再来取!”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火光冲天震颤不止,真武诀无根树剑歌音波迴荡,气刃点燃空气神速疾驰,打裂了大鯢手里的灵玉,大鯢怪胎的头颅裂成十六块,肢体突然爆碎!根本没有做出反应—一死到临头它依然相信,王宝能护著它,能救它一命。
    王宝脸色铁青,远在斗六仙洲的本尊真身猛拍椅把!宝座应声开裂,突然从假寐中醒觉,多宝大殿里周遭学徒长老皆是胆战心惊,不知道仙尊怒从何来。
    “我的药!我的药!”
    王宝的掌心多了四道剑痕,也仅仅只是意念受创时霸道气刃造成的神经损伤,他嘴角流下一行口涎,牙齿生了结石,喷出来的腥气能把道友们的眼睛熏瞎—一早就开始天人五衰。
    “混帐!罗平安!”
    “混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