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降维打击
    万仙城的天气越来越潮热,为了殿前比试做准备,仙盟早有天官呼风唤雨。
    自然环境中充斥著氤盒水雾,它们就是最好的导电体。
    仙家居所之中,靠近仙舟驛站的客房厢房聚起好几批人马,有专门伺候灵兽的道童在照料大西北来的妖禽。
    “老大,中原的畜牲伙食居然这么好?他妈的早知道北方那么苦,飞来南方当妖怪多快活!”
    雪无痕耸起大鸟头,洁白雄鹰要和黑凤凰贴在一起,一对金灿灿的线形瞳透出痴呆之色,看上去不怎么聪明。
    血丹怪兽都是这样,吃不到多少人,就没有灵智,不能以人补智,也不能吸收灵气化形,这是天註定一如果无法改变命运,越是老实本分,就越是痴傻呆蠢。
    黑凤凰比雪无痕聪明,它肚子里的人肉地肥都是高能食物,有质量上乘的灵体助这飞天野鸡开智,听到雪无痕老弟这么说,山鸡扬起翅膀猛拍老弟的脑袋。
    “shit!收声啦衰仔!你在大西北胡说八道我没所谓的!到了四象仙盟,我们就是武灵山的仙兽,是天兵天將,他妈的不能叫他妈的,要讲天魔鹰语fucking crazy! mother fucker?“
    “bro,我不懂!”雪无痕低头啃啮食槽里的火龙果,吃得满嘴流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慧恩大和尚喜欢说天魔语,咱们怎么也要学这个东西?”
    “因为高贵!洋气!有格调...”黑山鸡昂起了傲慢的头颅:“你见过哪头灵兽会说富贵总管的家乡话?你要学会了,玄燁老神仙家里有紫凤、青鸞、朱鸟、
    大鹏,还有一大堆仙鹤妹妹等著你去撩呢!”
    “洋气是什么意思啊?”另一边的黄锦鸡兄弟凑了过来,肥厚的鸡冠遮了半边脸,活脱脱一个八神庵的造型。
    黑凤凰摇头晃脑应道:“咱们是从北洋来的,那不就是洋风洋流,洋气得很嘛!等到总管再给大电音寺乐队写几张专辑——白金爵爷的灵玉唱片卖爆大江南北,我们说不定都要变成鹰语老师,变成各大门派珍玩宝库曲艺乐坊的座上宾。”
    “哎嗨!好耶!好耶!好耶!好耶!”年纪最小的那个乌鸡妹妹在兽栏里跳来跳去,一高兴它就扑打翅膀往天上窜。
    另一边,封神大酒店的娱乐室里,有武灵山小刀会的弟子在勾栏听曲,从没有见识过伽蓝中州的歌舞表演,航空兵战士们和吴彪將军的参谋策士几个围成几桌,恰好碰上了神霄派的別院弟子。
    今日便是武灵真君与杜家大少爷殿前比试的约定时间,龙溪地区的老乡们心连心背靠背,早就赶来封神台看热闹,神霄派的外门弟子也要在气势上压武灵山一头一这是一种精神攻击,也是比武赛场上最常见的,用来鼓舞士气的手段。
    修行人要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以陈富贵最早的战斗力数据可视化规律来评判,战斗意志最为重要。
    这类盘外招往往伴隨著门派之间各种各样软硬实力的比拼,挫败敌人的战斗意志,譬如法衣和头冠的品相,容貌和身材的差距,功法和境界的优劣,灵兽坐骑和材宝丹药的竞爭,举个简单易懂的例子一—小时候凑在一桌玩游戏王卡牌,哪怕没有上桌打牌,周边的朋友也会炫耀自己的收藏。
    在场上感受到场外压力的选手,往往连大声喊出抽卡的勇气都要消失,战斗意志没有了,头脑迟钝心也乱,卡牌是不会回应这种懦弱的决斗者的。
    且不说这种招数对武灵真君是否奏效,作为神霄派杜灵giegie的后援团,分门別院的弟子当然要逮住武灵山的外门小刀会使劲祸害,要在精神层面彻底把这些西北野人打倒。
    “久仰武灵山太乙玄门之威名。”
    带头靠近武灵山戏台席位的人,是神霄派一百零一代正统传人,两千年的宗门底蕴养育出四十六岁的金丹强者,也是乾金神雷內门长老亲传弟子一名叫吴建国。
    其人白衣白袍白纶巾,柳叶眉毛大雁眼,翻天鼻子嘴也歪,用相由心生的说法,就是偷奸耍滑无耻败类。
    凑近吴彪將军身边,吴建国两眼瞪圆,又惊又喜。
    “怎么的?竟然是一帮链气筑基?来封神台招摇撞骗?我看呀!武灵真君也是个老骗子—借玄燁仙尊的调兵虎符,没有什么真本领,却要尸位素餐吃空餉,害四象仙盟的战士既流血又流泪...”
    不等吴建国同学落座,武灵山小刀会的战士们横眉冷眼,却没有怒髮衝冠,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经过陈富贵总管充分的思想教育,正如草上飞大仙说的那样,从地狱冥河里爬回来,从异鬼黑潮之中杀回人间的战士。
    吴彪作为小刀会航空兵的代表,非但没有赶走客人的意思,反而借了武灵真君的起手式。
    “你这么和我说话,你妈是从奴隶市场一批一批送船称重买回来的?”
    “你!”吴建国两眼发红,要说骂人,阴阳怪气的小道功夫绝对比不上吴彪將军从罗平安掌门那里学来的直抒胸臆大神通。
    “咳!咳咳!”杜家人有长辈在身后看著,只要建国老弟被人激怒,就算输了道心。
    武灵山有父子兵,有兄弟兵,神霄派的后生小辈也是家族齐上阵,建国老弟在第一回合被直拳击倒,立刻有保国大哥凑到桌边。
    “哎!不要伤了和气,大家都是为了苍生社稷著想,为了人族前途拼搏。”
    吴保国说道此处,扬起袖口,装模作样露出须弥芥子宝玉扳指,又从扳指里矫揉造作递来一张灵石牌。
    这石牌颇有讲究,有鱼鳞纹做底面,玉色温润透光,內部隱隱有乾金神雷劈出来的冰片状裂纹,阳刻走线精致细腻,流苏掛绳是上好的芙蓉鸡血石碾成硃砂墨浸染而成,这一抹红配绿,只能用大气二字来形容。
    石牌落桌以后,吴保国生怕这些西北野人看不明白,在戏台旁侧等待多时的封神台老匠人上前凑了个热闹。
    “哇!如此雅致曼妙的好石头,定是出自万仙城天工坊龙鬚道人的手笔,没有想到神霄派的別院弟子,竟然能用上这个做工的记名牌。”
    “再看阳刻笔走龙蛇,芳华写意,笔法是仿仙元通鑑广权天尊圣人书的字跡,只是离得远了,看不清这一撇一捺威震山河的气魄一金灵石的纯度极高,可是这碧玉的绿水怎么来的?莫非这金灵石里还有木元精?”
    吴保国先是面色冷峻,而后终於绷不住了,露出畅怀的笑容。
    “小子不才,七十二岁成就金丹,得到师门赏赐,正是元精宝矿做的腰牌。
    我二弟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著,吴建国也是如法炮製,好像决斗场里趾高气昂的得胜將军,把自己的身份牌推了出来。
    “竟然是金元精!纯度极高的金元精!用蚀刻法雕出来的名牌呀!”老匠人大呼小叫:“这要损耗多少废料,如此珍贵的材宝,要打磨加工出多少尘晶废料...”
    “哎!”吴保国连忙喊停,要匠人闭嘴,紧接著眼睛却止不住的往武灵山的泥腿子队伍里瞥:“材宝再珍贵,也没有我兄弟二人的道途成就重要,好东西要配好人。”
    似乎觉得还不够,吴建国从袖口取出三寸离手飞剑。不等戏台再有人来吹捧,第二支飞剑落桌,紧接著是憨豆比拼文具的脸色,推出第三支飞剑,第四支飞剑,直到八支飞剑排成四象神雷诛仙阵法—吴建国这才稍稍满意了。
    保国大哥笑呵呵的看著彪哥,好像在等对手出招。
    来自北方琳琅国的镇远將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论仙家法宝,神霄派对武灵山的炫富攻击简直是降维打击,这一桌子宝贝看得身后几个小刀会兄弟喉头鼓动,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但是彪哥见过大世面,仅仅把黑虎牌推了出去,简短做了个自我介绍。
    “道友,我是小刀会的航空兵统领,与你二人是一个姓,我叫吴彪,在我身后的兄弟们大多是链气期。”
    吴家兄弟想要开口,看到黑虎牌的做工就露出嫌恶的表情,不过是松木料刷了一层防虫漆,可是武灵山十七位航空兵战士没有给客人开口的机会。
    他们跟上统领的脚步,把小刀会的黑虎牌全都送到桌上,似乎每个人都要认一遍。
    “哎!”吴建国不好推諉,无法强词夺理。
    “不是。”吴保国也是如此,好像在气势上被强压一头,可是回头看去,神霄派眾弟子哪里有上桌吃饭的资格,要把这些师弟师妹的灵石牌都拿来充数,这不降低了亲传的身价么?
    报名的声音接连不断,好像洪亮军號。
    一个个名字轰进吴家兄弟的耳朵里,容不得他们记下,又有新的壮汉到来,亮出西北毒辣太阳晒黑的肤色,在寒风中铸造的钢筋铁骨,把黑虎牌整齐排在桌上。
    等十七声名號走完流程,吴建国终於抓来镇远將军的黑虎印,握在手里把玩o
    “太乙玄门给诸位弟兄配发的掛牌,就是这种货色?”
    保国大哥立刻跟上:“且不说材宝的贵贱之分,用这种烂木头做的腰牌,如何能防偽?若是有三毒教的奸细冒名顶替...”
    不等吴保国接著往下说,建国老弟用力一捏,捂嘴惊呼“——啊呀!怎么轻轻一碰就碎了!”
    “碎了?”吴彪疑惑。
    建国:“確实碎了,是我不小心呀...”
    吴彪:“应该碎,本来就不是宝贝,它肯定要碎。”
    “怎么的...”建国老弟还想接著羞辱镇远將军,却从黑虎印之中跌下一枚灵玉,还有摺叠起来的书信,他不知缘由,捧起灵玉时有些心虚。
    因为这灵玉有传信功能,可以把主人陷入危难的消息传去远方。
    至於书信?
    “建国兄,你有所不知,这是航空兵团身陷死局时留下的遗言,有傲霜长老用百日红、七步死、丧门星和火蝠粪便做的墨汁,还有黑风猛虎留下来的尿液,异鬼天魔也不会吃这书信。”
    “要是你感兴趣,不如看一看?”
    神霄派的后生小辈打开遗言详看,只有一句话。
    [我没有亲人了,没有什么话带回去,你们要胜利。]
    “呵呵呵...呵呵...”建国有些气短,想到这些链气人筑基人,都要赶赴前线打生打死。免不了受到强而有力的军容震慑。
    保国还没有认输,只是跟著说:“这灵玉有什么用?真的到了危难时刻,有谁来救你们呢?”
    话音未落,罗平安从窗外跳进来,降魔杵的火光冲天,嚇得神霄派的小弟小妹们脸色发白。
    “彪哥?谁害你?”
    吴彪笑呵呵的应道:“掌门,没有事!没有事!都是误会!这两位神霄派的道友,想观摩把玩我们武灵山的黑虎印,我拿给他们看,不小心把护命符捏碎了。
    “
    “早说嘛!下次直接打电话给我!”罗平安一溜烟从窗口翻出去,往比武会场走。
    等到武灵真君走远了,吴家兄弟这才回过味来。
    “小刀会管事的,你的意思是...”
    “若你有难,武灵真君会来救你?”
    这种事情在神霄派弟子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了。
    这些链气期、筑基期的贱人贱种,假灵根的泥腿子,竟然有资格让化神道君(陈富贵单方面宣布)出手相救?而且是眨眼功夫收不到灵玉传音,立刻来救..
    吴彪一下子坐直了,撑起椅子整个人都精神。
    “不光是我,诸位道友,小刀会的兄弟们要是落难,武灵真君都会来帮忙,如果真的不幸身死,这黑虎印里的遗愿,只要不是太离谱一富贵总管一定会说到做到,帮我们照顾家人,照料田產,教育子女。”
    “只是有个人不行,单春雪!”
    “在!”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兵。
    吴彪笑著问道:“你要战死了,富贵总管要帮你做什么?”
    “我要他把月亮摘下来!然后烧给我!这样阎王爷能赏月啦!他老人家笑哈哈,我肯定能投个好胎!”春雪小妹一身掛甲携行具,进了封神酒店也没有卸甲,精神饱满两眼发光。
    眾多小刀会的战士们嬉皮笑脸,围著队伍里这一个小妹笑弯了腰。
    “这个愿望恐怕富贵总管没那个本领帮你实现咯!”吴彪回过头,转向建国和保国两兄弟:“至於二位道友说的那个法器...”
    彪哥不紧不慢,从须弥芥子之中掏出青山长老的库存,此行来到四象盟,几位留守武灵山的长老几乎把所有战利品和库房存货,都交给了陈富贵,绝不能让中原人看扁了武灵山。
    “璇璣...”吴建国惊呼出声,立刻被老哥捂住嘴。
    可是保国老哥也忍不住,要代替弟弟说出那个词。
    “璇璣星仙器?!”
    杨左使的战剑躺在桌上,光是与台面接触,这硬度极高韧性极强的璇璣星法器已经开始显现威能。
    再看接下来的宝贝,是秦环真的逆水煌龙剑,也是仙盟天工坊龙鬚道人专程为煌龙霸剑这一门绝学量身打造的玄级九品神兵,三支雪纹芙蓉剑落桌,吴彪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憨豆先生—一从纳戒捣鼓捣鼓,把傲霜长老炼了大半年的功德宝轮扛起来。
    这宝轮已经成了元灵斗君的假身,傲霜长老本想著炼成木灵幻身法器,做工有些粗糙,不过这女人形象的假身掏出来以后,神霄派眾人的关注点早就不在吴彪身上,而是盯著璇璣星法器和烈火诀配套的飞剑猛猛看。
    “哎!哎!收回去!”吴建国喊道:“那么多人看著呢!把你这人偶收回去!”
    吴彪也觉得尷尬,確实如建国老弟说的,傲霜长老做的半成品,他一个大男人突然掏这玩意出来,总会引人遐想。
    “確实都是稀世珍宝呀...”老匠人在一旁感嘆,突然叫不死心的吴保国推开。
    “吴彪!我承认你们武灵山確实有点本事,可是灵兽呢?!灵兽呢!仙山最重要的就是灵兽呀!没有土地神就没有灵脉,你武灵山...”
    话音未落,一个面容姣好衣不蔽体的女子从戏台上飞跑而过,后面跟著十二位天兵天官。
    武渊大圣隨著航空兵队伍一起赶到四象仙盟,不过这一次..
    “別追啦!我没偷!我真没偷呀!”
    长牙海狮腾云驾雾,顺著阴雨风向造出一条冰滑梯,往封神台高楼一路向下飞速滑行。
    “不知道怎么的!这些酒瓶呀!桂花糕呀!还有火腿肉脯,它们都会说话啦!它们喊我妈妈耶!嘿嘿嘿!嘿嘿嘿!”
    吴彪的脸色发黑,听著窗外武渊长老传来兴奋雀跃的欢笑声,捂著脸低著头,突然就输人一阵。
    “你这兽栏里都是妖禽。”吴保国调子扯得老高。
    吴建国声音低得打雷:“护山大阵坐著一位海怪。”
    兄弟俩齐声说——
    “——算什么名门正派呀?一群土鸡瓦狗...”
    不过很快,兽栏传来了喜讯。就在二十六尺外,几乎只隔著一条廊道的距离。
    黑凤凰靠著嫻熟的鹰语技巧,翻越两层格柵,找到神霄派专门给仙尊传信的孔雀妹妹,已经开始在柵栏里交流起天魔语言的学术问题。
    风流倜儻的野山鸡骑上了仙家娇生惯养的白孔雀,看对了眼就立刻开始配种下蛋。
    道童根本拦不住,要问为什么?道童在七十二层撞见武渊偷仙宴,武渊顺手给这小傢伙塞了瓶琼浆玉露,看火不嫌火大的,他找到小相好私下约会喝酒呢!
    管个鸟,管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