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继续说道:“而且,领袖哥布林我不知道,但除此之外,关於哥布林的事情,我的確有点了解。他们以部落形式存在,每个部落充其量就三十个左右,更多的就会继续散开,往外播种。
    就目前这种灾害程度,再加上我们没有深入森林,哥布林的密度不会太高,除非我们运气特別差,刚好处在两个哥布林部落的交界点,不然不会遇上太多的哥布林的。毕竟除了我们之外,还有那么多小队同时进行狩猎,它们分不出太多人来围剿我们的。”
    基拉適时当起了捧哏:“就是说,其实我们现在在森林外围没有想像中的危险?”
    海文点头:“就我知道的,除非哥布林主动袭击劫掠村庄,野外的话,只要不是极为接近他们的巢穴,遇到五只哥布林集团就算多的了。因为它们最担心的,就是被我们人类一网打尽,所以才会这样形成分散的集团。”
    基拉闻言,悄然鬆了口气。
    林奇刚才的话,多少有点让他紧张起来。
    可现在,听到“五只”这个明確的数字,他便不由放鬆下来。
    三只轻易被他们打跑,五只的话,最坏的情况也不至於跑不掉吧?
    陀罗瞥了林奇一眼,补上一声冷笑:“要我说,就是他胆子太小了。”
    不得不说,海文信誓旦旦的话,的確让林奇有所动摇。
    虽然篤信自己的逻辑,可林奇也忍不住去想,说不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用错误的数据推导出错误的逻辑。
    毕竟他收集情报的时间很短,那些关於哥布林的事跡也只是从和海文他们类似的村民身上听来,不一定能保证准確性。
    只能说,林奇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並没有站在决策层干过。
    能够主动提出建议和看法,已经很能体现他的主观能动性。
    但你要说,他能百分百確信自己的决断正確,那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他有这样的魄力,那么前世也不会只是一个小程式设计师了。
    会被“氛围”、“流向”、“趋势”、“他人”、“舆论”推著走的,才是我们一般人。
    除非经受过巨大的教训,获得精神上的蜕变,不然很难改变。
    甚至现实中很多所谓的“强者”,也没办法在被眾多人反对的情况下,坚定自己的想法,坚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有时候他的確是错的,问题的確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人在做选择的时候,如果都知道哪个选择是正確的?那选择其实就不存在了。
    倘若一个人能够做到既坚定自我,又能够分辨並虚心接纳正確的意见,不求做到绝对与完美,只要达到一定程度,便已经无限接近於“完人”和“圣贤”了。
    【“我都分析得这么明白了,总不可能他们真地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吧?而且比起陀罗这个蠢货,海文明显就是一个正常人,不至於听不明白我说的话。”】
    林奇如此想道。
    人类总是有一种傲慢,认为他人能够理解自己。
    可现实就是,哪怕林奇说的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可在场三人心中其实都不以为然。
    林奇正是犯了这种傲慢,认为海文是理解了自己的分析才做出这样的判断,多少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一些怀疑。
    所以最终还是点头认可了海文的说法,选择和队伍一同继续狩猎哥布林。
    一个人先行离开的想法其实並没有消去,林奇內心中依旧认为最好的选择是就此收手。
    只不过,前世受到的教育,就让林奇没办法轻易做到当逃兵。
    一句话就是,“道德感太强”了。
    华夏的男性大多如此,只要不触及底线,大抵都是很好说话的。
    就算真合不来,也只会在事情结束后,默默选择掰掰,而不是中途使绊子。
    这种深入性格的习惯,显然不是那么快容易掰过来的。
    虽然和三个人的相处不算特別愉快,这个小队也只是临时拼凑而成,但他们的確配合著进行了一次狩猎。
    那林奇也不会想著现在就退出。
    既然其他三个人都不同意他的意见,並且提出了另一套符合逻辑的说法,他也只能接受了。
    而现实好像就如海文说的那样。
    隨著他们的深入,没过多久,便再度遇上了哥布林集团。
    可哥布林的数量强度依旧。
    陀罗度过最初的心理屏障后,也能够正常发挥,单论身体素质,他比海文还要好上一点。
    又经歷两次轮换,哪怕是带著轻伤基拉都逐渐適应了这种野外的战斗。
    “我就说根本不用担心嘛!”
    陀罗嘚瑟地挥舞了一下长剑,还刻意地瞥了林奇一眼。
    林奇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默默地擦拭著锈剑。
    对他来说,如果一切顺利,当然再好不过。
    截至目前,他们总计狩猎了12头哥布林,现在已经达到人手三个凭证。
    这无疑是喜人的成果。
    海文抬头望了眼天空,说道:“大家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继续下去,可能就要深入森林了,再想返回,可能都要入夜了。入夜的洛兰森林比平常危险了一倍不止,我建议现在踏上返程,大家怎么看?”
    有陀罗站在背后合成一股,再加上陀罗情绪化表现的反衬之下,海文已经渐渐成为了队伍实际上的领导者。
    此时提出这个建议,陀罗和基拉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赞同。
    “太好了,我的肚子也已经饿得扁扁的了!”
    少年基拉露出喜悦的笑容。
    第一天就能斩获三个凭证,这样下去,哪怕后面运气差一点,一个星期內也能凑齐十个凭证了吧?那他岂不是就能成为冒险者了!?
    海文温和地看向林奇:“林奇,你怎么说?”
    “我没意见。”
    林奇这么应著。
    一天的顺利,说实话,他已经把一开始的推测拋之脑后。
    【“或许就这样组队也不错。”】
    他也生出了和基拉类似的想法,觉得就这样凑齐十个凭证,那就皆大欢喜了。
    “好,那么我们现在回营地去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只要小队不是一个凭证都没有,那边可是管饭的!”
    海文乐呵呵地说出了这个好消息。
    听到管饭这两个字后,基拉的眼睛肉眼可见得亮了起来,引来陀罗的打趣之声。
    狩猎一天,哪怕每一次狩猎之后,都会原地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休息时只能吃一点乾粮,此刻每个人都是饿得不行。
    相比一开始出发时,能有个七成状態已经算不错。
    忽然——
    “……jiu……”
    风中传来听不大真切的声音。
    在场休息的四人都顿住动作。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陀罗问。
    “別出声!”海文凝重地低沉道。
    下一刻。
    “救命啊!”
    那呼救声终於真切入耳。
    四人循声望去,从密林之中,一个渺小的黑影逐渐放大。
    “准备战斗!”
    海文当即一声厉喝,抽出了长剑。
    四人起身之际,那个身影终於明晰。
    却是一个浑身血跡的健壮村民。
    “救命!”
    就在他距离眾人只有二十余米的时候,隔著这么远距离,呼啸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飞斧从他背后飞来,直接命中了他的后背。
    虽然力道不至於直接腰斩,但也直接將他击倒在地。
    看那飞斧入肉三分的模样,无疑已经伤到臟腑。
    虽然现在还活著,但眼下的情况,也只是慢性死亡。
    “大……大哥布林!?”
    海文一脸沉重地念出了来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