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意去房车里继续看絮,不知不觉睡著了,直到助理过来叫她化妆。
    徐青弘推开化妆室的门,手里拿著玉牌给孟知意展示,“看看,阿靖的护身符做好了!”
    高冰种紫翡山水牌。
    孟知意瞪大眼睛,她在化妆不能动,只能从镜子里看。
    这通透感……她在心里默默计算这得值几个零。
    “不好看嘛?”
    孟知意轻轻动嘴,“好看,你拿这个当道具,太奢侈了吧。”
    “那你戴塑料!”徐青弘把玉牌掛在她脖子上。
    嗯,真好看。
    “原著是檀木护身符,我给魔改一下,紫翡和术法的感觉更相配。”
    徐青弘越看满意,美人如玉,玉配美人。
    “戴著它,我武打动作放不开……”
    “不要怕,放心打,打坏了还有。这是套完鐲子的鐲心雕出来的,山水牌一般是手玩摆件,有厚度,我让师傅削薄了,怕累脖子。”
    “这么贵的东西,你……”孟知意闭上嘴,化妆师在画唇线。
    “服化道服化道,真拿个塑料糊弄观眾,你看他们骂不骂。咱们还不至於穷到真的用大绿棒子。”
    徐青弘在一旁盯妆,今天的夜戏是整部剧里偏爆发的高潮戏,不能马虎。
    明河把青嵐的头颅给阿靖看,阿靖这才知道,原来青嵐早就死了,死在十年前的苗疆。
    白帝师父的预言早已应验,他的两个徒弟,都会因她而死。
    青羽师兄,即听雪楼的二楼主高梦非,死在她的剑下。
    而青嵐师兄,用自己的命换她和青羽师兄逃脱追杀。
    原著里青嵐和迦若並不是一张脸,徐青弘把他们改成同一张脸,所以青嵐的头颅道具,眼睛是闭著的,他的眼睛给了迦若。
    “你抱著他的头颅,表情没有哀痛,只有呆,目光空洞,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后期会用你的心声,告诉观眾你在想什么。”
    “嗯嗯。”孟知意点头。
    这是阿靖的独角戏,她一个人在空寂的月神殿,抱著青嵐的头颅呆坐。
    迦若从殿外走进来。
    阿靖看看怀里紧闭著双眼的青嵐,再看看迦若那双熟悉的眼睛。
    “没有错,我这双眼睛是青嵐的。”
    徐青弘紧盯著监视器,这场戏他选择用长镜头,从迦若进来开始,一直到他坦白自己鬼降的身份为止,罗运熙的台词可以,长篇大论下来抑扬顿挫,充满感情。
    “过!补妆!下一场准备!”
    下一场还是迦若和阿靖的对手戏。
    原著写,青嵐主动被迦若吃掉,徐青弘为了稳妥,把吃掉改成吞噬,吞噬灵力和记忆。
    人吃人可不行。
    “……我和他交换契约,他主动把一身灵力给我,你们两个孩子能成功逃离,那是因为拜月教在暗中护著你们!”
    听到这句话,阿靖手上脱力,头颅掉落在地。
    她以为自己泪在十年前招魂的时候已经流干,却不曾想,原来她还是会哭的。
    “卡!哭的太秀气了,再来一条。”
    补妆,继续。
    哭戏麻烦,一条不过就要费时间补妆,还要考虑演员哭肿的眼睛能不能接上之前的戏。
    “卡!你现在不是大杀四方的靖姑娘,你是青冥!为师兄的死伤心欲绝的青冥!”
    “爆发,爆发力!”
    孟知意可能还在冷漠的阿靖里没出来,这场戏演的不怎么好,磨几条让她找找状態。
    拜月教之战是重头戏,三个人的纠葛彻底画上句號。
    “我要反差感,在这一刻,她是那个为青嵐招魂七天七夜的小师妹,她的眼泪为青嵐而流。”
    孟知意揣摩人物內心,调整好状態,成功哭出徐青弘想要的效果。
    “下一场,阿靖沉浸在悲伤中,迦若拿走她的血薇剑,对她说要用这把剑杀了萧忆情。实际上迦若在试探,他想知道人中龙凤会不会让他失望他们,萧忆情能不能助他封印圣湖恶灵。”
    孟知意说:“血薇有灵性,它会为別人所用?”
    “不会。但迦若对萧忆情没有杀心,他是大祭司,血薇剑反抗不了,他召唤出恶灵缠在血薇剑上面,他是这么用这把剑的,並不是血薇主动让他使唤。迦若对萧忆情说,他给阿靖下了禁忌之咒,只要萧忆情拔夕影刀,她就死,萧忆情就真的没拔刀。”
    “一个寧可受伤都不拔刀,一个强撑著从悲伤中赶过来,这一刻阿靖的心里,萧楼主比青嵐重要。”
    徐青弘拍拍血薇剑,“阿靖赶过来,只发现这把剑,以为萧忆情死了。”
    “这场戏,你想握紧剑柄,没握住,手划到剑刃上,掌心被剑切入,你的血流在剑身上。”
    “好惨……”孟知意只听描述都感觉疼。
    “艺术效果,要不然咋表现出阿靖的內心。”
    徐青弘看剧本,继续说:“阿靖颓然跪倒,脸贴在剑上,长久沉默。”
    “我当为你报仇。”孟知意接上这句台词。
    “嗯,人工降雨,儘量一场过。”
    马上十月份了,武侠装束没宫装厚,她肯定要浇个透透的。
    “来吧。”孟知意有心理准备。
    “各部门准备,清场,降雨!”
    緋衣女人手里提著从拜月教弟子那里抢来的剑,一眼看到自己的血薇插在地上,剑身有血。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手掌从剑柄滑下去,血喷涌而出,融入雨水中。
    伤口妆化完,继续拍。
    阿靖扶著剑跪倒,脸贴剑身,贴慢了。
    废镜头,重来。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徐青弘看她哆哆嗦嗦的样子,有点心疼。
    “不用,降雨贵。”孟知意喝了几口热水,控制自己不发抖。
    “……哎,我不至於抠门成这样。”
    “我情绪在这,断了不好接,快来。”孟知意摆手,拍戏,不能矫情。
    场记打板,开拍。
    她跪下,脸贴剑,剑倒了……
    “卡!”
    这不会又卡个七八条吧?徐青弘心里犯嘀咕。
    降雨暂停,孟知意去换戏服,现在身上这身不能用了,和前面对不上,这意味著她还要重新挨一次浇。
    先休息半小时。
    徐青弘要求接上之前的镜头,务求不能穿帮。
    折腾半天,这次终於过了。
    下一场是阿靖和楼主的对手戏。
    迦若和萧忆情约定好,释放圣湖之水,化解怨力,必要的时候,让萧忆情杀了他,彻底封闭那些怨灵。
    孟知意披著厚厚的衣服来对戏。
    “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明天再拍吧。”
    “拍啊,不拍完大家白熬大夜了。”孟知意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进度。
    徐青弘对孟知意的助理说:“弄点薑片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