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兜兜风,家长里短
    送完鱼舒心和高寻,孟知意翻出酒精湿巾把前后座擦了一遍,喷上自己喜欢的香水,等车里没有味道之后,对徐青弘扬起下巴:“坐回来。”
    徐青弘屁都不敢放一个,坐到副驾驶。
    孟知意解释:“我不是嫌弃他们。”
    徐青弘猛猛点头:“我知道,个人习惯。”
    孟姐有洁癖,应该说,明星,尤其是女明星,或多或少都有点洁癖,很正常。
    普通人也不喜欢私人空间充满外来的味道,徐青弘不惊讶这事。
    “回家吗?”
    徐青弘脑子一转,她这么问的意思就是不想回家。
    “带我去兜风吧,我在想一个新故事,记录灵感。”
    “好呀。”孟知意看徐青弘忙著在手机上打字,主动过去帮忙系安全带。
    徐青弘趁机跟她贴贴脸,“谢谢宝宝。”
    “你故意的。”
    徐青弘理直气壮,“对啊,我故意的,跟媳妇贴贴不犯法!”
    “哼。”孟知意笑了一声,掛挡起步。
    兜风,没有目的地,开到哪算哪,她专门往车流少的地方开。
    徐青弘把《想见你》中的人物关係和剧情记录下来,黄雨萱、王詮胜、李子维、陈韵如。
    车內陷入安静,只有徐青弘手指轻敲屏幕的声音。
    几分钟后,徐青弘回过神,怎么又忘了,不用这么拼。他用余光瞄媳妇的侧脸,很好看,但也有点————.屈的意思。
    “刚才高寻跟我说,你缺一部现代言情代表作,我觉得有道理,好演员就是要不断突破自己。”
    “言情————和別人演?”孟知意神情犹豫。
    “和我!”
    “你不是怕观眾审美疲劳嘛。”
    “这个问题很简单,新奇设定破一切。只要不是看腻了的套路偶像剧,反覆炒冷饭,观眾不会疲劳的。”
    徐青弘停顿一下,把自己和高寻的对话转述给媳妇。
    “哎?用替身你都介意呀。”孟知意紧握了一下方向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开心。
    徐青弘隨口说:“我就这么霸道,独裁。”
    说话不耽误他在手机上打字:黄雨萱和王詮胜是恋人,王詮胜死於两年前的空难,尸骨无存,黄雨萱一直不肯面对现实,执拗认为王詮胜是失踪,他没死,还活著。
    “行唄,反正我卖身契在你那,还有20————不对,18年,嘶,你当初说签20年的合约,是不是没安好心呀?”孟知意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没安好心指的是把你拴我身边的话,没错,就是的。北电那么多好看的,圈里那么多诱惑,我不早点下手,万一你被谁拐跑了咋整。”
    徐青弘不再隱瞒自己的小心机,感情这东西没道理可讲,青梅不敌天降的例子比比皆是,他怎么可能放任媳妇以单身的状態上北电。
    “大少爷,你引以为荣啊?”
    “对啊,得到你,我三生有幸。”徐青弘的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孟知意遭不住,她沉默下来,不敢就著这个话题说下去。
    否则,无人无监控的偏僻地方车震了解一下?
    她知道徐青弘满脑子的废料,不分场合地点。
    徐青弘继续回想剧情:黄雨萱发现一张自己和王詮胜的合照,而那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早於他们认识的时间,她怀疑王詮胜在他们相识之前有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朋友。
    他打完这段梗概,发现媳妇没声了,偏头观察她的表情,是开心的。
    “你別看我,我警告你,在车里不许,收起你那些想法!”
    孟知意说完,打开车窗一条缝,让风吹进来,给大少爷的脑子清醒清醒。
    “咳!谁想了————”徐青弘嘴上反驳,心里开始痒痒,车里好像、没试过?
    哎,这个车不行,得弄一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专属车,真是的,大牛还得两、三个月才交付。
    孟知意发现这条道上的车越来越少,她慢慢提速,风呼呼往里吹,七月份的夏夜,道边草丛里的蛐蛐叫个不停。
    徐青弘不想冷落媳妇,不说工作,不说情话,那情侣之间还有啥说的呢。
    他想起他们中午吃饭包的时候,媳妇边嗑瓜子边听他讲老一辈的故事。
    这个行,说说他家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了解彼此的家庭也是拉近关係的一种。
    “其实要说追女孩子这方面,我比不上我爸,他那才叫大手笔。”
    “嗯?”孟知意来了兴趣,怎么,大少爷遗传啊?
    “我白天不是说过,我妈从农村到城里打工嘛,那时候岗位有限,乾的最多的就是饭店服务员,我爸和朋友去吃饭,一眼相中我妈。”
    “我妈长的漂亮,大眼睛,梳俩小辫,我听她说,她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喜欢她,跟她表白,要是不跟他好,自己就不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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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带这样的!”
    “我妈就说了,你爱念不念。最后那个男的真的不念了。”
    “后来呢?”
    徐青弘说:“她出来当服务员啊,我爸看上我妈之后,隔三差五和朋友去饭店吃饭,一来二去的,熟悉了,继续送吃送喝,投喂,骑自行车领人各处溜达。我爸那时候是国企员工,接我爷的班,城市户口,铁饭碗,牛逼哄哄,所以我奶死看不上我妈是农村人,觉得自家儿子千好万好,为啥找个农村妹,说什么都不同意。”
    “我爸有主意,谁说都不听,因为这事跟我奶、我爷干了好几架,反正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他这媳妇要定了。”
    徐青弘边想剧情边打字:黄雨萱查出照片上的人叫陈韵如,已於1999年去世,那旁边的男人,也不可能是自己男朋友王詮胜,那时候他们俩才六、七岁。
    “接著说呀。”
    “然后他们结婚,我妈的农村户口落到城市里,连带著我也是城市户口,她跟我说的特別直白,她就想找个城市户口的,不想回农村。我爸对她很好,能护著她,又不缺胳膊少腿,五官端正。她有个同学,嫁了个半身不遂的。”
    孟知意憋住笑:“你爸不介意嘛?”
    “我问过,他说他一点都不介意,並且,万分庆幸自己有东西被我妈图,反正他总要结婚的,为什么不娶个自己喜欢的呢。”
    徐青弘趁机表忠心:“我和我爸想法一样,我不介意你图我资源或者钱,我给得起。”
    “哼。”孟知意瞪他一眼,然后专心看路况。
    “你不能这么想,你就不怕,我如果只图这些,有一天你给不起了,我转身就走?”
    徐青弘说:“我给不起那天,我们俩已经相伴几十年啦,谁閒著没事再去翻旧帐,计较我们因为什么在一起?是我的財產?资源?户口?还是我的心机、你的主动?”
    “这都无关紧要好吧,那些东西只是我们感情附带的背景,重点是我爱著的你。”
    孟知意一个急剎车停在路边。
    “臥槽!”徐青弘正深情款款说情话呢,没防住她来这么一手,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狠的。
    “你们文字工作者,煽情的话是不是信手拈来?”
    徐青弘揉揉胸,没回应。
    “你就知道有事没事撩拨我。”孟知意缓缓启动车子。
    “这话说的,我不对你说情话,对谁说?我上网聊骚去?”
    “你敢!”
    “不敢不敢。”徐青弘调整安全带到舒服的位置,媳妇口口声声浪漫过敏,实际上她对情话没什么抵抗力啊。
    “你把刚刚说的————加到台词里吧。”
    “加不了,我们俩的故事,套不上去。”徐青弘又不傻,送命题啊,孟姐的占有欲非比寻常,他真信就死定了。
    “嗯。”孟知意心满意足。
    “你千万別信网上说的,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图,那种可能是嘎腰子卖器官的。”
    “————那真是不图钱不图色,只图人。”孟知意在人”字上面下重音。
    “哦对了,你別看我把我爸我妈描述的这么好,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別。他们结婚没几年,农村和城市户口取消一个什么政策来著,我给忘了,不再区別对待。然后呢,因为我是城市户口,农村分地的时候,我和我妈的地,被我大舅找关係占为己有,不给了。我爸看我妈那边的亲戚不顺眼,他俩因为这事没少吵架。”
    “我爸那个国企的铁饭碗,也在他们结婚后不久,没了。下岗潮一波带走。我出生以后,家里没有进项,一穷二白。”
    孟知意沉默一会儿,说:“我差点忘了,你小时候————”
    “前面是美好的梦幻,后面是血淋淋的现实,事实就是这样,政策在变,时代改变一批人,又扶起一批人。活著唄,只要活著,就会越来越好。”徐青弘看窗外,她好像开上绕城高速了。
    “你刚说分地那个咋回事?”孟知意耐不住好奇心。
    “我有点记不太清了,是按人头分的还是按什么来著。如果我妈和我还是农村户口,我俩能分到地,几亩我给忘了。我大舅觉得,反正不要白不要,通过他同学的关係,把地搂他自己名下。”
    “就这样,不给了?”
    徐青弘说:“对啊,那时候正是最穷的时候,如果有地,还能有点钱补贴家用,我爸就因为这事觉得我大舅不地道,说他们办事差劲,一直记著仇的。”
    “把地要回来呀!”孟知意用力拍一下方向盘。
    “那三瓜俩枣早就不在乎了,但我爸记仇,不愿意跟他们来往。我姥活著的时候看在老人的面子上还装一装,我姥去世以后,我爸再也不跟我妈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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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困难的时候,亲戚不帮忙就算了,还捅一刀,哪能不记仇。”
    徐青弘不解:“你怎么喜欢听这些破事啊,我都懒得听,架不住我妈爱叨叨,我不乐听都记住一堆。”
    孟知意说:“想到你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心疼。”
    “不用,我现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孟知意在脑中拼凑出一个形象,大少爷的爸爸,应该是个脾气不错,有自己的坚持,不差事的男人。
    她把自己的描述一说,徐青弘笑死。
    “你太美化我爸,在某些方面,他谁的话都不听,好话不会好好说,杵倔横丧的喜欢训人。你记得,他要是对你態度不好,你就猫我身后,我帮你说他。”
    “我又猫你身后?你爸————脾气不好吗?”
    “他心里可能是好意,但是嘴里说出来的不是那个意思,情商低。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了,还有我妈。”
    “啊???”孟知意惊呼一声,她强忍著没踩剎车,等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我的神!徐青弘一脸紧张,还好还好,没有急剎。
    “开会的时候肯定会见到啊。”
    “我害怕!”
    “放心吧,他们挺通情达理的,不是什么奇葩父母。”
    “呃————我还说要带你回家呢,结果先见你父母。”孟知意哭笑不得,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孟姐,你自信哪去了,大大方方的。”
    “我应该买什么礼物————”
    “別买,他们不缺。”
    “不行,第一次见面礼数不能少。他们有什么喜欢的?”
    “我不到啊。”徐青弘没当回事,继续写他的剧本。
    “你给我想!”孟知意发出一声怒音。
    媳妇生气了。
    徐青弘端正態度,“我爸菸酒不忌,最爱酒,我妈爱貂。”
    “————菸酒好说,大夏天的,我送个貂?”
    “送金子吧,送个大金炼子,实惠。”
    “会不会太俗?”
    徐青弘说:“不会,我妈那个年纪就好这一口,首饰方便她戴出去跟人显摆。”
    孟知意:“你好好说话!你这张嘴有的时候也挺————”
    “可能遗传吧,我偶尔控制不住嘴贱,但对不熟的人不会,我都懒得说话。啊还有,我大爷去世了,二大爷跟我爸关係不咋地,嘮家常的时候別提他们。”
    “啊?你说说!”
    徐青弘写了几集剧本,感觉头晕脑胀,他果断收起手机,把窗户开大,坐车看手机久了容易晕车。
    “我大爷————正式称呼应该叫大伯,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煤气中毒去世,留下个孩子,大伯母带我堂哥改嫁了,每年正月十五和新老公过来聚一聚。”
    “这么————不尷尬吗?”
    “不知道,我一个小辈不懂,来就来唄,没什么印象。二伯呢,娶的媳妇嗷嗷凶,我小时候被她骂哭过,还挺怕的,她那人有点尖酸刻薄。万一碰上,你猫我身后,我来对付,但我估计哈,她不会为难你。”
    徐青弘看前面路牌,“从那下高速吧,再开下去出省了,还得回家遛狗呢。”
    孟知意:“————”
    她默默打开导航,確定回家的路线。
    “大伯的儿子我叫堂哥,二伯叫————”
    “你叫大爷吧,我能听懂。”
    “好吧,我爸那边,大爷家是个儿子,二大爷家是女儿。大姑家女儿,老姑家儿子。
    我妈那边,大舅家俩女儿,大姨家儿子,二姨家儿子,三姨家儿子。”
    孟知意扯了下嘴角,“我终於知道你为啥过年不愿意回家了。”
    徐青弘把手伸到车窗外,感受风速。“他们都比我大,我最小,不想听他们摆长辈谱,喝多了以后大舌头|嘰的跟我传授人生经验。”
    “这次开会,他们都去吗?”
    徐青弘说:“差不多吧,你应该能认个全。”
    他看媳妇有点紧张,安慰道:“別怕,不全是我家人,还有我爸的髮小,发小家的孩子,我保证跟你寸步不离,不让你落单。”
    “哪能不怕呀,你也没跟我说这么多人啊。”
    “你把他们想像成员工就好啦,你是大股东,他们吃边角料的。拼又多这个项目,我们俩目的是做慈善,赚了赔了无所谓。他们不一样,好不容易有入股的机会,非要来看看。”
    孟知意调节能力一级棒,很快恢復正常,第一句话骂自家男人:“手收回来,多危险呢!”
    徐青弘缩回手,他看別人手搭车窗帅的一批,怎么轮到自己挨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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