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
    王芝芝站在阴影里。
    她已经来了很久,亲眼看到许星禾在所有人的要求和祝福下,去抓那只大鹅。
    而她呢?
    明明也是沪市来的,却丝毫没有优待。
    不仅如此,她一出现,周围的人就立刻离远了一些,就好像她身上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明明这么大的风,粪便的味道早就吹散了。
    王芝芝死死盯著江凛川和许星禾,双目猩红。
    他……居然背了许星禾!
    还是主动的!
    既然他能接受女人的触碰,为什么上辈子要那么对她!为什么要赶她出去,为什么要让她成为整个大院的笑柄!
    心臟剧烈疼痛,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撕扯成两半。
    疼得她呼吸都变得沉重,眼前有些模糊。
    上辈子持续了几十年的强烈痛苦和不甘,哪怕重生也不可能一朝放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瞳孔紧缩,是李行舟,他也去找许星禾了!
    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
    王芝芝的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却还是控制不了缓缓靠近。
    “星禾,我看你刚才好像腿不舒服,是扭了脚踝吗?不如我给你看一下吧。”李行舟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任何时候脸上都掛著笑,“星禾,我是医生,我会让你好得更快。別看好像只是脚扭了,可若是不好好处理,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不用了。”许星禾搂著江凛川脖颈的力道更紧了些,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傢伙,又来打扰自己!
    她哪里是脚扭了。
    她那是想要和江凛川多接触!
    许星禾再次趴在江凛川的脖颈上,“凛川,我想回家,外面太冷了。”
    “嗯。”江凛川没有再看李行舟一眼,大步越过。
    李行舟静静看著两人的背影,大衣下的手悄悄握紧。
    “行舟。”王芝芝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我们也回家吧。”
    李行舟一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皱眉,不自觉挪开一步。
    只要一想到王芝芝每天和粪便接触,就让他厌恶至极。
    他从小学医,养成轻微的洁癖,最是接受不了这些污秽之物。
    “你先回去洗澡吧,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
    王芝芝想说什么,可一看到李行舟的眼神,瞬间就垂下头,快步离开。
    她不敢多说,不敢多做,就怕这个优秀的男人会拋弃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了……
    李行舟重新回到人群中。
    一侧头,就见一个憨厚老实的士兵正痴痴望著许星禾离开的方向。
    他不屑地勾起嘴角。
    江凛川可以和自己抢,一个普通士兵凭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叫什么?”
    士兵回过神,“我……我叫周诚木。”
    “我记住了。”李行舟笑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瓶冻伤药,“我看你手上有冻伤的痕跡,今年说不定还会復发,这个给你,一旦感觉不舒服立刻用上。”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但看起来不像个聪明的,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李行舟最爱做的,就是用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
    哪怕很多时候只有付出没有收穫,他也享受对方那种开始惊讶,之后又感激的眼神。
    周诚木也和其他人一样,微微愣住,隨即双眼发亮,“谢谢你,李医生。”
    “不客气。”
    许星禾抓住的大鹅处理乾净后,便扔进了大锅之中。
    场上愈发热闹。
    而作为当事人的许星禾已经回到家里。
    她换了一套乾净衣服,坐在床上,静静注视面前的男人。
    “凛川,我想吃今晚的铁锅燉大鹅,一会好了之后,你帮我带一份行不行?”
    江凛川沉默片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大步走出小院,黑暗中,一道身影显露出来,挡在他面前。
    李行舟手里拿著一个棕色药瓶,无奈一笑,“江指挥留步,刚才真是麻烦你了。星禾这丫头从小就娇气,一点小伤都要闹半天,记得几年前她在院里跳皮筋扭了脚,当时就哭了,扑到我怀里,拉著我的手不肯放,最后还是我背著她去找的大夫。”
    他握紧药瓶,“我给她带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来,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我进去照顾她就行。”
    江凛川听著李行舟话里话外的亲密,尤其是那些细节,像是针一样扎在心里。
    想起他最后一次去找许星禾,希望她送送自己时,那厌恶的眼神,和她当时看李行舟完全不同。
    江凛川没有说话,只是攥紧拳头,大步离开。
    李行舟目送他离开,微微鬆了口气。
    他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实在是许星禾对自己的態度不太对劲。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许星禾真的喜欢上江凛川。
    李行舟上前敲门。
    “凛川,是你吗?”
    李行舟听著里面雀跃的声音,心微微一沉,“星禾,是我。”
    “哦……是你啊,不好意思,我脚扭了,开不了门,你先回去吧。”许星禾的態度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温柔,“星禾,你的脚需要处理一下。”
    “不用了,凛川已经帮我处理了,而且这么晚了,我们孤男寡女让人看见了也不好。我先睡了,拜拜。”
    话音落下,屋內的灯光瞬间就灭了。
    李行舟吹了一会冷风,这才转身离开。
    “终於走了……”许星禾趴在床边,確定人走了,这才重新点起灯,厌恶地皱起小鼻子,“真是討厌,老来打扰我!”
    她前去洗漱,把自己收拾的香香的,静静等待。
    许久。
    外面的热闹已经散去。
    那份铁锅燉大鹅也没送来。
    许星禾等到困得不行,最后还是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好你个江凛川,居然敢说话不算话,自己明天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