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处办公室。
    黄主任接过文件,准备看看江凛川的签字是否有误。
    结果打开的那一页,居然夹著一封信。
    看到上面的名字后,他微微一愣,第一时间以为是江凛川不小心放错了。
    “小李,你过来將这封信送回去。”
    小李快步走来,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字,顿时眼睛一亮,“黄主任,咱们看看唄。”
    “看什么!”黄主任眼睛一瞪,“这是你能看的东西吗?別忘了军部的规矩!少废话,快送回去!”
    “是。”小李只能应下。
    他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立刻有几人围拢上来。
    他们都是今年的新兵,秋天才来,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一个多月。
    对於江凛川这个人,正处於非常好奇之中。
    “李哥,咱们偷偷看看,再还回去。”
    “对,偷偷看一眼又不碍事。”
    “我真的很好奇,阎王在信里会怎么说话。”
    小李也很好奇,因为江凛川在外面永远都只有冷硬的一面,能不说话的,永远不会废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嚇退。
    而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写信。
    看样子,里面的字好像还不少呢。
    但他是老兵,不能这么做,“不行,不能看,这是江指挥的私人物品。”
    “就看一眼!”
    “誒,你们別抢啊!”
    “嘶——”
    原本完好的信封裂开,里面叠著的信纸飘落在地。
    几个士兵愣在原地。
    “这……完了,坏了!”
    “坏都坏了,先看看,回头再还回去,就算阎王生气,最多只是罚咱们,也不可能真要了咱们的小命。”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凑了过去。
    都这样了,不看白不看。
    只有小李还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嗯……这是许小姐写给江指挥的?”
    “太过分了,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看来他们俩的关係,好像没有咱们以为的那么好。许小姐还说要解除婚约关係,喜欢上其他人了!”
    ……
    相似的画面出现在军部的各个部门。
    有的人看了信,有的没有看。
    最后所有的信全都匯总送回办公室。
    王副官看著这些信,不明所以,“这是哪来的?”
    “不清楚。”送信的士兵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江指挥不小心放错了,王副官你最好还是让江指挥亲自来处理吧。这些信……不太好。”
    不太好?
    王副官有些好奇,是哪里不太好?
    难道是上级训斥江凛川了?
    不应该啊,他最近才完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还负伤了呢。
    正好有没信封的,还放在最上面,他隨手拿起信纸,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脸色骤变,猛地將信倒扣在桌上,“你看过了?”
    “我……”士兵欲言又止,“我是听別人说的,这些信是从各个部门送来的,估计看过的人不会少。”
    王副官当即就恼了,“这是江指挥的私人物品,是属於他的隱私,信封上明明白白写了名字,怎么还能打开看!”
    “王副官,你也知道有些新兵刚来没多久,还有的是临时送过来的,呆了没几天,性子都没磨好,他们私自打开看的,我也没办法。总之,你还是赶紧叫江指挥来处理吧,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至於如何惩罚,就让江指挥来决定吧。”
    士兵转身就走,他可不想待下去,万一江凛川回来了怎么办。
    王副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赶紧將信件放进抽屉里,出去找江凛川匯报。
    与此同时。
    之前负责保护盯著许星禾的士兵刘军,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你说啥?许小姐真是这么骂江指挥的?”
    “对,我们都看见了,信里就是那么说的。”
    “骂得可狠了,还说江指挥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军哥,你不是最崇拜江指挥了吗?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许小姐真的这么对江指挥的?”
    刘军哆嗦著嘴唇,拿起自己的小本,他的偶像居然被人如此对待,不可饶恕!
    江指挥那么好的人,知道自己家里有困难,二话没说就借给他一大笔钱,而且江指挥还是整个军部最强大的男人,更是国家的功臣,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知负了多少伤,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如此咒骂!
    “这个许星禾还做了更噁心的事情!她不仅去供销社见其他的男人,收人家的东西,还和周诚木卿卿我我,就差抱在一块了,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这些话,刘军心如擂鼓。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也不该將这种事情说出去,可是……可是他真心为江指挥感到不值!
    “啥?你说啥?”路过的军嫂瞪大眼睛,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提住,“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星禾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了?这咋可能!”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星禾一个激灵起身,来到门口。
    该不会又是李行舟那个噁心人的狗东西来了吧?
    她正准备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率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星禾,开门,是我。”
    廉驍?
    他怎么突然来了?
    许星禾这才放心开门。
    廉驍依旧还是老样子,站没站样,斜靠在旁边的门框上,一条大长腿微微弯曲,鞋尖点地。大衣领口隨意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似乎刚洗完手,还能看见上面的水珠。
    真是不怕冷。
    廉驍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我不过是出去办了点事,你怎么又遇到麻烦了?”
    上次是资本家小姐,这次又是绝情信。
    嘖嘖,她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许星禾一愣,“什么麻烦?”
    “你还不知道?”廉驍直起身,双手插兜,“你在信里把江凛川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现在全军部的人都知道了,对了,还说你悔婚,骂了江凛川整整三页纸。”
    这次许星禾是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信件的事情会暴露出去。
    见她不说话,廉驍舔了舔上牙膛,眼中有些惊诧,“不是,你真写了?真骂了三页纸?”
    他完全想像不出,许星禾会怎么骂人,还骂了三页纸。就用她这张可爱的小脸和樱桃小口?
    许星禾手指无意识地扣住旁边的门框,原本亮晶晶的杏眼,此时也好似蒙上了一层雾。
    她缓缓抬起头,睫毛颤动,落下一小片阴影,“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