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划破寂静。
    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惊醒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狗叫声也跟著一起响起。
    许明礼只觉得小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此刻根本不敢停,枪声一响,肯定会有更多人过来,绝对不能被抓住!
    许明礼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捂住受伤的地方,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几乎是枪声落地的瞬间,许星禾就抓起袄冲了出去。
    王政委因为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军部了,但是她为了看凶手会不会过来,专门留在了隔壁的房子盯著。
    她飞快跑上前,“怎么回事?”
    士兵看著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恨恨道,“刚才那个人绝对是凶手,他提前在这儿绑了绳子,还撒了钉子!我们追上去的时候没看见,直接被绊倒了,不然绝对能抓住他!”
    许星禾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一看。
    雪地里果然横拉著一截麻绳,高度刚到脚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旁边还有几枚铁钉子,尖儿上沾著血丝。
    对方知道提前布置,担心被抓,还跑得这么快,转眼就不见了,那肯定是村子里的人,不然他不会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
    “你们刚才开枪了?”
    士兵点头,“对,绝对打中了,我听见他叫了,只可惜没能打死他!”
    “打中就好!”许星禾鬆了口气,立刻扶著受伤的士兵往回走,“你们先回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安排。”
    安顿好士兵,许星禾用最快的速度叫来张辞书和廉驍,马不停蹄去找村长。
    村长家的灯早就亮了。
    他正躲在门后,扒著门缝往外看,脸上满是紧张。
    他是经歷过抗战的人,对枪声最敏感,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见许星禾几人来了,连忙拉开门。
    “凶手来了,不过让他跑了,但我们的人开枪打中了他,他肯定受伤了。”许星禾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村长,现在的麻烦你跟我们挨家挨户查,看看谁家有人受伤,今天必须把人揪出来!”
    二赖子爹死得不明不白,江凛川被污衊停职,连守灵的士兵都被钉子扎伤。
    都是这个凶手的错!
    村长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披上袄,抓起手电筒,“走!现在村里人肯定都被枪声惊醒了,正好去查,绝不能让凶手藏在村里!”
    许明礼扶著墙,几乎是凭著最后一丝力气敲响了门。
    小臂的剧痛,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每喘一口气都会牵扯到伤口。
    门很快打开,他赶紧进去,“快关门!”
    话音刚落,许明礼再也撑不住,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向手臂,幸好衣服够厚,血跡只浸透了袄,没滴到地上留下痕跡。
    路上他一直用左手死死捂著,就怕暴露行踪。
    冯秋实见他受伤了,嚇得六神无主,“这……这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难道是刚才的声音?
    那是……枪声?
    “你中枪了?我……我不会处理枪伤啊!”
    “闭嘴!”许明礼咬著牙低吼,疼得额角青筋直跳,“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快扶我起来,去地窖躲著。军部的人知道我受伤了,肯定会挨家查!还有,把那个替身叫起来,让他进大屋住,就装成我!窗户打开条缝,把血腥味散出去,记住,只能开一会,不然太冷,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冯秋实被他的吼声镇住,连忙抹掉眼泪,伸手去扶他,“好好好,我这就去!”
    她的手一直在抖,扶著许明礼往地窖走时,脚步都磕磕绊绊的。
    把许明礼扶进地窖后,她盖好地窖门,又跌跌撞撞跑到小屋,將睡醒的替身叫醒,拽著人往外走,“快起来,跟我进大屋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沈岸,有人问就说一直在家睡觉,是听见了一声巨响才醒的,知道了吗?”
    男人点点头,跟著她进了大屋。
    冯秋实又赶紧跑到窗边,推开一条巴掌宽的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淡淡的血腥味。
    只过了片刻,又赶紧把窗户关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凑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脚步声,说话声隱约传来,像一张网似的,正慢慢往这边收拢。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著窗帘,指节泛白。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