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小院前。
    许星禾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曾经很熟悉的木门。
    这是她家早年留下的独栋小院,也是当年父母相识的地方。
    所以一直保留著,只是让人定时过来打扫。
    虽然閒置多年,里面却依旧透著旧时的雅致。
    “以前我偶尔会来这里,在二楼阳台看书,夏天能闻到隔壁院子的梔子香。”许星禾牵著江凛川的手往里走,“我也很想带你回老宅看看,但那里现在交给別人打理了,暂时去不了。”
    “嗯,我知道。”江凛川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有你在,哪里都好。”
    二楼有两间相邻的臥室。
    他们正好一人一间,隔著很短的走廊,只要一开门就能看见彼此。
    许星禾简单收拾后,拿著换洗衣物进了走廊中间的浴室。
    水流声哗哗响起,隔著墙壁传进江凛川耳里。
    像是一根羽毛,不停触碰他的心尖,痒痒的。
    他坐在臥室的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星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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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才綰髮时露出的纤细脖颈,说话时弯起的眉眼……
    清醒点!
    不能因为换了一个只有他们的环境,就开始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江凛川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尖,如今两人还没有结婚,绝对不能做轻薄她的事。
    这份克制此刻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反而让江凛川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
    许星禾穿著宽鬆的布睡衣走出来,头髮还滴著水,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
    她走到隔壁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你睡了吗?我过来跟你道声晚安。”
    江凛川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门口,手都放在门把上了,又立刻收回。
    他盯著上面的木纹,努力保持平稳,“还没,晚安,你早点休息。”
    他怕如果自己开了这扇门,就会忍不住地亲上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如今又是在这样私密的环境,稍有不慎,就可能擦枪走火。
    “哦,好。”许星禾没在意,只当他是连日奔波累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江凛川睡得並不安稳。
    闭上眼,全是许星禾的模样,到后半夜竟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的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眉眼弯弯,轻声唤著他的名字,那些亲昵地触碰真实的让他心悸。
    他猛地惊醒过来,窗外已泛起鱼肚白,额头上全是汗水,心跳久久无法平復。
    他坐起身,两步衝进洗手间,冷水顺著头顶淋下。
    为什么?
    只是换了个环境,他居然就做了这样的梦!
    还是因为……其实他一直都在想这些,只是在军部,一直无意识地压制而已。
    如今出来了,那种无形的压制就消失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闭著眼站在冷水下。直到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这才走出房间。
    许星禾已经醒了,去外面买了以前常吃的葱油饼和甜粥。
    见江凛川从房间出来,她立刻笑著招了招手,“快来吃,刚出锅的葱油饼最香了。”
    江凛川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始终垂著,不敢直视她。
    昨晚的梦境太过清晰,此刻看著她递过来的筷子,耳根都有些发烫。
    “你怎么了?”许星禾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看著他,“你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没有。”江凛川端起碗,抿了一口滚烫的粥,“就是突然想起件事,我家人现在在苏扬,临时过来办事,过阵子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星禾,你……想见见他们吗?”
    许星禾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认识江凛川这么久,从年少时他寄住在许家,到如今重逢相守,他都极少提及家人,那些关於亲情的话题,仿佛是他在刻意迴避。
    如今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对方还主动提起,那她不如趁著这个机会问一下。
    “凛川,你很少提家里人,是……和家人有隔阂,还是关係不太好?”
    江凛川舀粥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开口,“说不上隔阂,也不是关係不好。”
    他抬起眼,“我从小性子就冷,別人对我好,尤其是亲人的好,总让我觉得有负担。就像……身上多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想脱又觉得愧疚,穿著又浑身不自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大概我的性格就是如此吧,所以我不敢见他们,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他们彻底失望。”
    许星禾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这种情况很奇怪,会不会是和他小时候的经歷有关係?
    因为她记得有人说过,无意识的一些行为,其实都是一种创伤性的表现。
    只是他忘记了,才会不明白为什么產生这种感觉。
    “那你的家人们待你好吗?”
    江凛川点头,“很好,我家里几乎都是军人,爷爷,父亲,还有几个叔叔,都是在部队待了一辈子。他们忙得很,不能经常陪我,可只要在家,总会把最好的留给我。衣服,书本,想吃的东西,从来没亏待过我。我的母亲是研究员,哪怕很久不见一次,她也会给我写信,托人给我带东西。”
    说完这些,他愈发觉得就是他的问题。
    不光是对亲人,他好像天生就不擅长和人亲近。
    在黑省待了那么多年,身边只有上司和下属,没有真正的朋友。
    有时候看著別人三五成群说笑,也觉得羡慕,可真让他那么做,他做不到。
    许星禾知道他不会撒谎,那他的家人应该很好。
    她放下筷子,突然咧嘴一笑,“既然他们对你那么好,那我当然要见了,而且你也希望他们见见我的对吧?你既然知道他们对你的好,那你肯定对他们有感情。”
    “亲人是其他人永远都替代不了的。”许星禾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怎么就知道,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或许以前觉得沉重的好,现在再体会,会变成踏实的温暖呢?而且……”
    她轻轻笑了笑,“我也想看看,把我们凛川教得这么正直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江凛川愣住了,看著许星禾眼里的光,刚才的沉默和消极,此刻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剩下的只有温暖。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好,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就去苏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