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一家老字號餐厅门口。
    朱漆大门透著独有的古朴韵味。
    许星禾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石狮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餐厅中没什么人。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名为松鹤厅的包厢门前。
    推开门瞬间,许星禾愣住了。
    她以为今天最多也就五六个人,可没想到……包厢里的大圆桌居然都坐满了!
    密密麻麻十几个人,此时正齐刷刷的看著他们。
    原本热热闹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似乎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冷。
    张雪琴率先站起身,打破了僵局,“我给星禾介绍一下。”
    她先看向主位上头髮白,穿著中山装的老者,“这是凛川的爷爷。”
    许星禾连忙弯腰问好,“江爷爷好。”
    江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原本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好孩子,坐。”
    接著张雪琴又指向旁边几位中年男女,“这是凛川的大伯,二伯,两位婶婶,这是凛川的舅舅,舅妈……这次来的急,所以家里的小辈就没带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大伯好,二伯好,婶婶们好,舅舅舅妈好……”许星禾一一躬身问好,声音清脆,態度恭敬。
    江凛川跟在她身边,也一一叫了人,眼神虽依旧算不上多么热络,却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眾人纷纷回应,原本冰冷的氛围总算有所鬆动。
    张雪琴拉著许星禾,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
    刚坐稳,她就从隨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只翡翠玉鐲。
    翡翠色泽温润,质地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星禾,这是江家的祖传玉鐲,歷代只传给儿媳妇。”张雪琴握著她的手腕,轻轻將玉鐲套了上去,大小刚好合適,“现在,它是你的了。”
    许星禾连忙推辞,“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吧,这是规矩。”江老爷子开口了,语气带著大长辈独有的威严,“既然是凛川选的人,就是我们江家的媳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许星禾抿唇一笑,摸著翡翠鐲子,心头很暖。
    不管怎么说,江家的確给了她该有的尊重。
    接著其他长辈也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
    大伯递来一块雕刻精美的和田玉佩,二伯母送了一套珍珠首饰。
    舅舅舅妈则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最少也有几百块钱。
    这些心意,每一样都很贵重。
    “谢谢爷爷,谢谢大伯……”许星禾接过,小心贴身收好。
    大伯母越看许星禾越喜欢,“星禾长得真俊,看著就文静懂事,和凛川在一起也般配。”
    “可不是,我都没想到凛川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呢。”
    “星禾,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舅妈,知道吗?咱们女人的日子不好过,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不然要男人干什么的?”
    旁边的舅舅轻咳一声,赶紧给她使眼色。
    平日里在家管著自己就算了,出门怎么著也得给他点面子啊!
    许星禾掩嘴轻笑,没想到江凛川的舅舅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能装下旁边的舅妈两个,结果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江凛川坐在一旁,听著家人对许星禾的认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家族聚会却没有丝毫不適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许星禾。
    饭菜陆续上齐,都是苏扬的特色。
    醋松鼠桂鱼,清炒虾仁,响油鱔糊……满满一桌子江南风味。
    长辈们不停给许星禾夹菜。
    “星禾,尝尝这个虾仁,新鲜得很,女孩子多吃点虾仁好。”
    “星禾,这个松鼠桂鱼很不错。”
    许星禾小口吃著,原本还紧张的心情彻底放下。
    大伯喝了口酒,看向两人瓮声瓮气道,“我们江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小两口以后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我们做长辈的绝不插手。凛川这孩子性子冷,以后你多担待点,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收拾他!”
    “大伯说笑了,凛川对我很好。”许星禾连忙摆手,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雪琴拍了拍她的手,“对,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別客气。”
    许星禾以前总听人说,婆婆和儿媳是天生的敌人。
    可在江家,没有敌人,只有珍视和接纳。
    她侧头看向江凛川,发现他也正看著自己,眼里满是温柔。
    他也很开心。
    看来这趟苏扬之行,还真来对了!
    饭局散场时,窗外的日头刚偏西。
    张雪琴拉著许星禾的手不肯放,二伯母和舅妈也凑了过来。
    “星禾啊,走,伯母带你们去逛逛首饰铺!三金还没备齐呢,今天可得好好挑挑。”
    “是啊,苏扬最有名的宝庆银楼就在附近,那里的金饰做工地道,咱们去给你选几样称心意的。”
    许星禾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几位长辈簇拥著往外走。
    张雪琴回头朝江凛川摆了摆手,“你们男人去忙你们的,我们几个去挑东西,晚点在学校门口匯合。”
    另一边,江老爷子拄著拐杖,对江凛川道,“跟我们来,去前面的茶馆坐坐。”
    大伯他们也都跟著一起,一群人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
    茶馆包厢里。
    泡好的碧螺春飘著清香。
    江老爷子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江凛川身上,“凛川,以前你是一个人,想怎么过都行,但是现在要成家了,得懂得怎么过日子。”
    大伯放下茶杯,接过话头,“是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夫妻之间要互相迁就,星禾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待她。”
    二伯则说得更实在,“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但不能让媳妇跟著你受苦。以后遇到难处別憋著,跟家里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帮衬一把。”
    说话间,大伯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钱,放在江凛川面前,“这是大伯的一点心意,给你们小两口置点家用。”
    二伯和舅舅也纷纷掏出钱,一一放在桌上。
    江凛川刚要推辞,江老爷子已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著的存摺,递到他手上,“这里面有一万块,是爷爷这些年攒的。”
    他按住江凛川要推回来的手,眼神严肃,“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但家人就是用来依靠的。以前你一个人,怎么吃苦都没关係,现在有了星禾,不能让她跟著你受委屈。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別硬扛,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