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
    时隔三天。
    许星禾终於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
    还没等她进入医院,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快步迎上来,是廉老身边的老部下。
    “许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部下语气恭敬,“廉老將军一早便出院了,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您,送您回廉家。”
    许星禾脚步一顿,眼里掠过几分惊讶,“廉爷爷能出院了?”
    “放心吧,各项指標都稳定了。”老部下笑著解释,“医院派了专业护工跟著,二十四小时照看,一有动静就能及时处理。”
    许星禾放下心,带著从苏扬买来的特產,和江凛川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进熟悉的军区大院。
    刚下车,许星禾就听见里头传来娇俏的女人声音,“廉爷爷,您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人捎个信?我还是今早路过传达室,才知道您之前住院了!”
    从这语气可以看出,她和廉家很是熟悉。
    但许星禾对这个声音非常陌生,好像从来没听过。
    她走进大门,廉老坐在藤椅上,身上盖著薄毯,正眯眼晒著太阳。
    藤椅旁的木凳上坐著个姑娘,穿一身挺括的白衬衫配藏蓝长裤,梳著利落的短髮,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蛋,眼尾微微上挑,唯独眉毛顏色深浓,像用蘸了墨的毛笔勾勒过,衬得原本柔和的五官多了几分英气。
    “星禾来啦。”廉老睁开眼,脸上堆起笑意。
    姑娘立刻站起身,主动朝许星禾伸出手,“原来你就是许星禾,我叫沈剑秋,和廉驍一起在这大院长大的。”
    她的声音比在外面听起来更鲜活,笑容也敞亮,“廉爷爷总念叨你,今日一见,果然长得好看。”
    “你好,我是许星禾。”许星禾连忙回握住她,“这是我的未婚夫,江凛川。”
    沈剑秋朝江凛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廉老一把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人的朝气,看著他们,十分欣慰,“好,都是好孩子。星禾,剑秋这丫头和廉驍一起长大的,你別看她是个女孩,以前可比男孩还淘气,现在在银行部门上班呢。”
    “廉爷爷,你说什么呢,我都已经长大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可成熟了。”沈剑秋脸颊微红,轻轻跺了下脚,却也不真生气,转而拉著许星禾聊起银行的趣事。
    沈剑秋是一个非常爽朗的性格,的確和男孩有点像。
    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聊了一会,廉老感觉有点累了,“老骨头经不起熬,我去躺会。你们年轻人热闹,廉驍,拿点钱,带他们出去逛逛。”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廉驍这才动了动,招呼他们出门。
    许星禾看著他有些抑鬱的神情,忍不住轻声问,“廉爷爷身体都好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呵,心上人跟著未婚夫见了家人,回来时满脸甜蜜,他哪能开心得起来?
    但这话……他偏偏又说不出口,只能憋著!
    所以现在,难受的只有他自己!
    “廉驍,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沈剑秋也看出不对劲,往前快走两步,语气关切,“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你帮不了。”廉驍头也没抬,声音冷硬。
    她能帮自己把许星禾从江凛川身边抢回来吗?
    显然不能。
    沈剑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起,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这个廉驍,永远这么討厌!
    为什么就不能对她稍微温柔一点呢!
    明明她对他……
    沪市的街上人来人往。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星禾手里捧著刚买的炒栗子,正和沈剑秋聊得起劲。
    “誒,那有一家成衣店,咱们进去看看?”沈剑秋指著不远处的店铺,“马上就要夏天了,正好我想买几件衣服,星禾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眼光也很好。”
    “行啊,走,咱们进去。”
    四人一起进入店铺。
    老板一看来的人男俊女靚,就知道是大客户,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江凛川和廉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著。
    许星禾则和沈剑秋进去挑选连衣裙。
    挑了整整一个小时,沈剑秋最后买了两条裙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店门,斜后方的巷口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许明义手里攥著把锈跡斑斑的菜刀,红著眼珠子冲向许星禾,“我要杀了你!”
    他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许星禾浑身僵住,手里的栗子哗啦撒了一地。
    江凛川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將她拽到身后,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许明义的膝盖。
    廉驍也猛地上前,一拳砸在许明义的侧脸。
    两人合力將人狠狠撂倒地上。
    菜刀哐当一声摔出老远。
    “你找死!”廉驍愤怒地一脚踢在许明义身上。
    那刀挥来的瞬间,他的心臟都差点停了!
    如果许星禾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绝对杀了这个畜生!
    见许明义还想挣扎著爬起来,廉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我废了你!”
    许星禾终於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拦住他,“別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事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廉驍这么疯,拳头用了全力,真像是要杀人一样!
    可许明义算什么东西,不能因为他脏了廉驍的手。
    沈剑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著嘴,手里提著的袋子掉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廉驍的背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见惯了廉驍的冷淡疏离,见惯了他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甚至大院里的长辈和同伴都说,廉驍没开窍,不懂什么是喜欢,以后怕是要打光棍。
    可刚才那一幕,廉驍眼里明明全是藏不住的在乎!
    这哪里是不懂喜欢?
    哪里是没开窍?
    这分明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连一丝一毫的危险都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