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门刚关上没多久。
    外屋的许明礼猛地睁开眼,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让他挣扎著爬起来。
    他扶著墙踉踉蹌蹌往门口走,刚想找个地方呕吐,却隱约听到隔壁传来细碎的动静。
    那声音刺得他脑子发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许明礼听了一会,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他拖著半废的胳膊衝过去,抬脚就踹向房门。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冯秋实和替身衣衫不整地蜷缩在炕上,两人脸上满是惊慌。
    “你们……你们竟敢……”许明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说不出完整的话。
    冯秋实急忙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发颤,“沈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许明礼猛地扑过去,伸手就想打冯秋实,“我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替身见状,立刻翻身下炕拦住他,一把攥住许明礼的手腕,“別打了!你疯了吗?”
    “滚开!”许明礼红著眼,另一只手挥向替身,却被对方轻鬆躲开。
    替身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推,许明礼踉蹌著摔在地上,半废的右臂重重磕在炕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有完没完?”替身心头的怒火也被点燃,居高临下地看著许明礼,“你天天在家骂骂咧咧,对冯姐態度也不好,她忍你这么久已经够了,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许明礼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替身的鼻子大骂,“你一个乡巴佬,也敢对我动手?別忘了,你还等著我带你去大城市工作呢,没有我,你一辈子只能在村里刨土!”
    “大城市?”替身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我当初就是被你骗了!以为帮你露几次面能有好日子,结果呢?成了你的帮凶,天天提心弔胆!”
    他抬手又给了许明礼一拳,“我告诉你,真要是东窗事发,我大不了去自首!我没亲手杀人,顶多判几年,还能给冯姐作证,说她是被你逼的!到时候我们俩都能活,你呢?你杀了二赖子他爹,还逼迫冯姐对二赖子动手,肯定得被枪毙!”
    许明礼被打得头晕目眩,还想反驳,替身一把攥紧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威胁,“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对冯姐动手,也不准再惹我!你別忘了,现在还得靠我当替身掩人耳目,要是我走了,你以为你能藏多久?”
    许明礼看著替身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不停哭泣的冯秋实,心底第一次涌起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替身把自己甩在地上,狼狈不堪。
    冯秋实看著许明礼瘫在地上,满脸怨毒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对他的留恋也彻底消失了。
    曾经那个温文尔雅,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的男人,早就被暴戾和自私吞噬,如今只剩下一副丑陋的皮囊。
    反倒是身边的替身,刚才那么护著她,哪怕是出於自身利益,也让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替身把许明礼拖到外屋,隨手扔在冰冷的地上,又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他走到炕边,轻轻坐在冯秋实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別害怕,有我在,以后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冯秋实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听到他低声说,“其实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我,你温柔又细心,我早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冯秋实紧绷的心弦。
    她看著替身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许明礼的暴戾和日夜做不完的噩梦,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替身按住肩膀,重新压回炕上。
    “秋实,別反抗了。”替身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怎么开心怎么活。咱们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万一要判死刑呢?別让自己最后的日子都活在痛苦里,及时行乐不好吗?”
    冯秋实看著天板,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的种种,绝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再也爬不出来了。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替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屋的炕还残留著暖意。
    冯秋实靠在替身身侧,几乎一夜没合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时,替身醒了。
    他轻轻拨开冯秋实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温柔,“我先出去看看,你再睡会。”
    他推开门,外屋的许明礼还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掛著未乾的酒渍。
    替身皱了皱眉,上前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別在这挡路。”
    许明礼猛地惊醒,看到是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下去。
    昨晚被打的疼还在身上,更怕替身真的去自首。
    他挣扎著爬起来,没敢说话。
    “从今天起,你住那间小屋。”替身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语气冰冷,“这正屋我和冯姐住,別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许明礼攥紧了拳头,刚想反驳,替身眼神一冷,“怎么?不服气?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许星禾,说说二赖子父子的事?”
    这句话戳中了许明礼的软肋,他立刻蔫了,拖著半废的胳膊,狼狈地往小屋挪去。
    路过替身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等等,冯姐还在里面睡觉,什么时候他醒了,你什么时候进去。”
    等冯秋实起床时,正屋已经收拾乾净,替身正坐在桌边等著她,“醒了?去做饭吧,咱们吃饭。”
    冯秋实愣了愣,最后还是默默走进厨房。
    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冒泡时,她看著小屋已经关上的房门,犹豫著开口,“要不……还是叫沈岸一起吃吧?”
    替身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住,转身走到厨房,一把按住她正要拿碗的手,“冯姐,你还要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咱们以后说不定都要死,你就不能硬气点吗?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需要我当替身掩人耳目,更需要你守著秘密,怕我自首,更怕你把杀人的事说出去。他如今就是纸老虎,除了瞪眼睛,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