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窗户缝里。
    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替身和冯秋实消失的方向。
    许明礼趴在冰冷的窗台上,手扣著木头窗棱。
    刚才他都看到了!
    村民们打招呼,替身不仅大大方方应下,冯秋实也没半点躲闪,两人儼然一副真夫妻的模样,在村里招摇过市!
    “贱人!叛徒!”许明礼咬著牙,低声咒骂,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烧起来。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狠狠砸向身边的土墙。
    咚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手也瞬间红了一片。
    “嘶——!”许明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著发红的手蹲在炕上,额头上冒出冷汗。
    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本来计划得多好啊,借著二赖子父亲的事情污衊打压江凛川,等江凛川失势,他就能对许星禾下手,把她手里的许家资產抢过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回大城市,过上之前和许家人一样的生活!
    可结果呢?
    计划全泡汤了!
    他不仅没伤到江凛川和许星禾一根手指头,自己反而被子弹打坏了胳膊,成了个半废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找了替身,没想到养虎为患,现在替身不仅敢对他动手,还拐走了冯秋实,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破小屋里!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落到这步田地!”许明礼蜷缩在墙角,愤怒嘶吼,又怕被外面听到,只能压低了音量。
    他看著窗外的阳光,觉得刺眼得很。
    以前他以为冯秋实温顺好拿捏,替身老实好控制,可现在一个跟人跑了,一个成了骑在他头上的主子!
    再这么下去,他不仅报不了仇,说不定还得被人拿捏一辈子,甚至哪天替身真的去自首,他就得被拉去枪毙!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许明礼攥紧了发红的左手,眼神里满是疯狂。
    他得想办法,得把主动权抢回来,哪怕鱼死网破,也不能让替身和冯秋实好过,更不能让江凛川和许星禾得意!
    可一想到自己废了的胳膊,他又泄了气。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被人抓,他自己就先垮了!
    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
    军部。
    许星禾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刚走进院门,就被坐在石凳上择菜的王春梅一眼瞧见。
    王春梅立刻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快步迎上来,“哎呦,这沪市就是养人啊,看看这小脸,又嫩又滑的,啥时候我也能像你这么嫩就好了。”
    许星禾有些害羞,东北人说话就是热情。
    哪怕话还是那些话,可语气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带著一股別的地方没有的热乎劲。
    “梅婶子,我这次去沪市,特意多带了些特產,想著给您和其他嫂子们分分。”
    王春梅一听,立刻就去帮忙喊其他的军嫂。
    没过一会,院子里就围了不少人。
    “星禾,沪市是不是有好多稀罕玩意?”
    “这布包里装的啥呀,闻著好像有甜味!”
    许星禾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著一罐麦乳精,一沓大白兔奶,还有用油纸包著的云片糕和桂糕,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哎哟,这不是麦乳精吗?我上次听俺家那口子说,这可是大城市里的稀罕物,给孩子补身子最好!”
    李嫂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摸了摸罐头盒,语气里满是惊喜。
    张嫂抱著孩子凑过来。
    孩子闻到甜味,伸著小手想去抓奶,她赶紧按住,“你这小馋猫,星禾,这奶看著就好吃,俺家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呢。”
    王春梅拿起一包云片糕,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雪白的糕体上撒著细细的桂,咬一口软糯香甜,她忍不住感嘆,“这沪市的点心就是不一样,比咱们镇上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星禾,你也太有心了,还特意给我们带这么多。”
    “应该的,梅婶子。”许星禾笑著说,“我不在军部的时候,多亏您帮我打扫小院,其他嫂子也总帮我照看屋里的东西,这点特產算不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给大家分东西。
    给王春梅多装了一罐麦乳精,“婶子,我知道你儿媳妇怀孕了,回头这个给她好好补补。”
    “李嫂,这包桂糕您拿回去,给孩子当零嘴。”
    “张嫂,这大白兔奶您收好,孩子肯定喜欢。”
    军嫂们接过东西,个个笑得合不拢嘴,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春梅拉著许星禾的手,絮絮叨叨地问,“沪市是不是特別大?街上是不是有好多高楼?”
    “星禾,大城市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像你这么洋气?”
    许星禾耐心地回答著,时不时说起在沪市的见闻,军嫂们听得津津有味。
    正热闹著,院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凛川拎著两个饭盒走了进来,他身上换了春季款的浅军绿色常服,面料轻薄却依旧挺括,肩线利落,將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愈发分明。
    他身姿挺拔,行走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隱约还能看到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紧实轮廓。
    许星禾不由红了脸,她来黑省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了,当时江凛川需要穿外套,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的衣服……
    別说,真挺帅。
    比起冬天的军大衣,那可是帅多了。
    “凛川回来啦!”王春梅眼尖,先笑著打招呼,手里还晃了晃刚分到的麦乳精,“你们有心了,还送这么好的东西!”
    江凛川点头回应,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许星禾身边,將饭盒递过去,“刚从食堂打的,还热著,快吃。”
    军嫂们见状,立刻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李嫂推著张嫂往门口走,“走走走,咱们別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让小两口好好吃饭!星禾,吃完了要是有空,再跟我们说说沪市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