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禾找到负责周诚木的大夫,“你好,李医生。”
    正在整理病歷的李医生闻声抬头,看到她手里递来的瓷瓶,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
    他下意识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上没有任何標籤,倒出一点在指尖,是浅青色的药膏,还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药膏,对外伤很有帮助,能不能给周同志试试?我希望他的腿能好,不然他未来的人生就毁了。”
    李医生想到之前许星禾拿出的冻疮膏,点点头,“好,我先去化验一下成分,確认安全了再用。”
    “好,那就麻烦李医生了,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
    许星禾摆了摆手,和江凛川並肩离去。
    两个小时后。
    李医生拿到了化验报告。
    这药膏的成分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没什么危害,而且里面的活性非常高,应该是有用的。
    李医生拿著药膏来到病房,“周同志,这是许同志拿来的药,应该是安全的,你愿意使用吗?因为不是医院的药,所以如果要是有任何情况,我们是不负责的。”
    “用!”周诚木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现在就用!反正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李医生只能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腿上的纱布,红肿的伤口还泛著青紫,看著就让人心疼。李医生用签蘸取適量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刚敷上,周诚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凉的感觉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像是被瞬间抚平,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等到药膏全部上完,他的眼皮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疼痛让他一直难以入眠,伤口消耗了他太多精神,此刻痛感消散,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第二天一早,周诚木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惊讶地发现,之前那种稍一挪动就钻心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就在这时,李医生带著护士走进病房查房,看到他醒了,立刻上前检查,“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周诚木激动不已,“昨天敷了许同志给的药膏后,特別清凉,晚上睡得特別香,现在动一下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李医生掀开纱布,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原本红肿青紫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消肿,之前泛白的皮肤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他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围的皮肤,周诚木只是皱了下眉,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得咧嘴。
    “太神奇了!”李医生忍不住感嘆,“许小姐给的药效果远超预期,如果运气好,或许你真的能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周诚木心里的希望再次燃起,声音颤抖,“真的吗?我真的能恢復好?”
    “当然!”李医生笑著点头,“如果药效能一直保持,再配合康復训练,你肯定能恢復到以前的状態!”
    下午时分,许星禾和江凛川又一起来到病房,这次还带了些新鲜的水果。
    这是江凛川特意让人从镇上买的。
    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周诚木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旧书翻看,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眼里也有了神采。
    “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许星禾走上前,笑著问道。
    周诚木看到她,立刻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感激,“好多了!早上医生说消肿了不少,现在除了有点麻,基本不疼了。许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药,我这腿还不知道要疼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又有些侷促地补充道,“这药肯定很贵吧?连军部医院都没有这么好的药,你说个数,不管多少钱,我以后肯定还你!”
    他知道这种特效药有多珍贵,自己现在没什么钱,但只要能康復,以后攒了补贴,一定能把药钱还上。
    许星禾闻言,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你还钱,这药是我偶然得到的,没多少钱。我只希望你以后恢復好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做个好军人,守护好这里的人和土地。”
    她的笑容温和又真诚,像午后的阳光,落在周诚木心里,让他瞬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看著许星禾的眼睛,心里的喜欢像疯长的藤蔓,几乎要跳出心臟。
    这么温柔,善良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不让人动心?
    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上天垂怜,才让他在绝望的时候,得到她这样的帮助?
    可这份悸动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到旁边的江凛川,对方高大的身躯自然地站在许星禾身边,两人之间的默契与般配,像一道无形的墙,將他隔绝在外。
    他们是未婚夫妻,是郎才女貌,是军部人人羡慕的一对。
    周诚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是啊,许星禾有江凛川那样优秀的未婚夫,他们一个温柔坚韧,一个英武果敢,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个出身普通,没什么文化的士兵,现在还伤了腿,万一没好,说不定要退伍,跟江凛川比起来,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卑微又可笑。
    他不敢再看许星禾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个军人,不辜负你的帮忙。那个……我有点累了,想再休息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许星禾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真的累了,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诚木一直低著头,直到病房门彻底关上,才敢抬起头,巴巴地望著门口,像是还想再看一眼许星禾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
    纸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磨破了。
    里面的奶因为揣在口袋里太久,早就变形融化,黏糊糊地粘在纸上。
    这颗奶是之前许星禾给的,他一直不捨得吃,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可现在,这颗奶变成了这样,黏腻,见不得人。
    周诚木捏著奶,眼眶慢慢红了。
    这颗,多像他对许星禾的感情,明明那么珍视,却只能藏在暗处,连见光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剩下不甘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