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许星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对他那叫爱?还是对他嘴里的许家资產,和去国外享福的爱?”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冯秋实,语气越发犀利,“就算你一开始不知道他会杀人,可二赖子的爹死了之后,你总该知道了吧?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军部?那个时候你要是站出来指证许明礼,你就是污点证人,不仅不用担罪,还能將功补过。买假身份的是许明礼,杀人的也是许明礼,跟你本就没多大关係,你为什么不说?你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说因为你爱他吗?爱一个人就能不明辨是非,就能助紂为虐?”
    冯秋实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带著浓浓的悔意,“我不敢……许明礼说,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算是死,也会拉著我一起垫背!我怕……我真的怕他报復我!”
    “怕?还是侥倖?”许星禾直接戳破她的谎言,“你不就是觉得,许明礼做得天衣无缝,这件事未必会曝光吗?你不就是抱著说不定能矇混过关,最后还能拿到好处的侥倖心理吗?冯秋实,別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或许在某些事情上,你的確不是完全自愿,但二赖子的死,是你亲手造成的后果,这是铁打的事实!你就是凶手,这点你赖不掉!”
    许星禾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冯秋实的心上。
    她知道许星禾说的是对的,她当初的確抱有侥倖,觉得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会发现,说不定最后真能跟著许明礼过上好日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明礼会这么快落网,而自己也会被揪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冯秋实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用力捶打著地面,“我后悔了!我要是当初没跟他走,要是当初早点报警,就不会有今天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突然,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朝著门外衝去。
    许星禾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所动作,伸手去拦已经来不及。
    一个人在悲痛之下,哪怕是一个女人,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十分恐怖。
    冯秋实疯了一样衝进柴房,看到躺在地上昏睡的许明礼,眼睛瞬间红了,扑上去就对著他的胸口又抓又打,嘴里还疯狂地嘶吼,“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如果不是你骗我,我现在还在沪市,说不定早就找个好人家嫁了,过著安稳日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杀人?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许明礼被剧烈的疼痛惊醒,迷迷糊糊中看到冯秋实狰狞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抓得满脸是血。
    他想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许星禾和张辞书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冯秋实从许明礼身上拉开。
    她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喊著,“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是他毁了我!”
    许星禾看著状若疯癲的冯秋实,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她为自己的贪婪和侥倖付出的代价,怨不得別人。
    她对著身后的小弟吩咐道,“把她绑起来,和许明礼分开关押,別再让她闹事!”
    小弟们立刻上前,拿出绳子將冯秋实牢牢绑住,拖著她离开了柴房。
    柴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许明礼躺在地上,脸上满是抓痕,气息更加微弱,眼神里满是绝望。
    许星禾看著他,冷冷地说,“你看,曾经喜欢你的人,最后却恨不得杀了你。这就是你作恶的下场。”
    说完,她转身走出柴房,现在冯秋实已经招供,接下来,就该去找那个藏在红旗村的替身了。
    冯秋实被绑在隔壁房间,哭闹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许星禾看了眼时间,知道她的情绪差不多冷静了,便让小弟端了一碗水和两个馒头送进去。
    “让她先吃点东西,等她缓过来,带她来见我。”
    半个小时后,小弟把冯秋实带了过来。
    她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泪痕,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只是看到许星禾时,身体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
    “情绪稳定了吗?”许星禾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如果稳定了,现在写张纸条给那个替身,就说许明礼有急事找他,让他立刻来镇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冯秋实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写!张强是被我们骗来的,他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他没报警,也是因为我,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能抓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许星禾连连磕头,“求你了,放过他吧!所有的事都是我和许明礼做的,跟他没关係!”
    许星禾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只剩无奈。
    冯秋实简直是典型的恋爱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那个替身求情。
    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呢?
    许星禾淡淡开口,“好人?你们用谎言把他拉进来,让他做许明礼的替身,帮你们隱瞒罪行,他要是真的好,早就报警了。不过是相互抱团取暖,你倒真把他当良人了。”
    “不是的!他是真心对我好的!”冯秋实急忙辩解,“他说过,就算被抓了,他也会等我的!”
    甚至还会帮她一起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许明礼的身上。
    “是吗?”许星禾挑眉,“那我们就试试看,你写纸条,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对你,我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他。但你要是不写,那他就是同谋,一样要担罪。”
    冯秋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敢招惹许星禾,拿起笔,颤抖著在纸上写下了字。
    许星禾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让小弟立刻送去红旗村,务必亲手交给张强。
    小弟离开后,冯秋实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眼神迷茫。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世界之大,却不知何去何从。
    自己如此年轻,如果坐了牢,后面呢?
    她还能活著吗?
    就算不死,坐了牢出来,恐怕人生也已经彻底毁了。
    许星禾看著她,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必须让她自己亲眼看到,才会彻底死心。
    她绝不认为那个张强是个好东西!
    一个为了利益当替身,还和別人的媳妇搞在一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正正直的人,可做不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