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村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户还亮著微光。
    易安看了眼院外的天色,对易念叮嘱道,“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你早点睡,锁好院门。”
    易念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哥,你小心点。”
    易安应了一声,拿起放在门边的灯笼,转身走出院子。
    村里的小路漆黑一片,灯笼的光晕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圆圈,照亮前方的路。
    他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河边,解开船绳,撑著木桨划向对岸。
    江面平静,只有木桨搅动水面的哗哗声,伴隨著夜风吹过的凉意。
    抵达对岸后,易安提著灯笼,快步朝著那个大洞穴走去。
    离洞穴还有几步远,就看到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显然许星禾还在。
    “苏晓?”易安轻声喊了一句。
    洞穴里的许星禾立刻起身,走了出来。
    易安鬆了口气,举起灯笼照了照她,確认她没什么事,这才说道,“可以回去了,村里现在没人了。”
    许星禾背上背包,跟著他朝河边走去。
    两人上船后,易安撑起木桨,灯笼放在船中央,照亮了小小的船舱。
    船行至江面中央,易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有个地方没去。”
    许星禾愣了一下,看向他。
    “鹰嘴崖。”易安一边划桨,一边说道,“之前你说要去黑风岭和鹰嘴崖,这次进山只去了黑风岭,还没去鹰嘴崖看看。”
    许星禾这才恍然想起这件事。
    当初她之所以跟易安约定去这两个地方,全是因为江凛川留下的信息,她以为江凛川的踪跡会和这两处相关。
    如今確认江凛川安全,就把鹰嘴崖的事拋到了脑后。
    “鹰嘴崖在哪里?”她问道。
    “就在村子后面,是后山的一处断崖。”易安解释道,“那地方地势险峻,崖壁突出,远远看去像鹰嘴,所以叫鹰嘴崖。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砍柴的时候偶尔会路过。”
    许星禾沉吟片刻,“等之后有空,再找机会去看看吧。”
    江凛川既然留下相关信息,或许鹰嘴崖也藏著什么线索,还是去看看为好。
    易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面的夜风带著水汽,吹在身上格外凉。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终於靠岸。
    易安收起木桨,拴好船绳,提著灯笼率先跳上岸,他伸手想拉许星禾一把。
    许星禾摇了摇头,自己轻巧地跳下船。
    两人朝著村里走去,特意选了最偏僻的小路,避开可能有人走动的主干道。
    刚走进小路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易安哥?”
    易安和许星禾同时顿住脚步,抬头看去。
    只见小路拐角处,站著一个提著灯笼的姑娘,正是村长的女儿阿翠。
    阿翠手里挎著一个布包,是刚去送完东西回来。
    她看到易安,脸上下意识露出羞涩的笑容,可再看到落后半路的许星禾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阿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今晚是受爹的嘱託,给住在村尾的舅舅家送些东西,没想到会在这偏僻的小路上撞见易安和那个丑八怪。
    这大晚上的,两人不在家里,反而走在一起,不是幽会是什么?
    阿翠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脸上那块显眼的胎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易安,“易安哥,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丑八怪了吧?”
    许星禾面色不变,正要说话,易安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阿翠,说话注意点。我和苏晓只是……正好碰上而已,就一起走了,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阿翠显然不信,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这大晚上的,村里的人都在家睡觉,你们怎么会都出来?还偏偏在这偏僻的小路上碰上了?易安哥,你骗谁呢!”
    易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係。天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別在外面瞎晃,赶紧回家。”
    “你的事?”阿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
    她是村长家的女儿,长得周正,性格又乖巧懂事,村里谁不夸她一句好?
    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可她心里只装著易安。
    易安平时对谁都冷淡疏离,她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也就默默忍著,想著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可现在,他却为了这么一个脸上带胎记的丑女人,一次次护著她,还对自己这么凶!
    “凭什么?”阿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意,刻薄的话脱口而出,“她脸上长那么大一块胎记,肯定是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老天爷才罚她的!我娘说,古代的犯人都会在脸上刻字,她说不定就是那种不乾净的人!易安哥,你別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赖上你!”
    许星禾皱眉,她不在意別人说自己丑,只是厌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揣测,更反感有人拿外貌和人品掛鉤。
    但她终究还是没说话,没必要跟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姑娘爭辩,徒增麻烦。
    易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最看不惯这种刻薄的人。
    他懒得再跟阿翠废话,乾脆伸出手,一把拽住许星禾的袖子,沉声道,“我们走。”
    许星禾顺从地跟著他往前走。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调查江凛川的下落,没必要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易安哥!你等等!”阿翠见状,气得一跺脚,擦乾眼泪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她是外地人!才来村里没几天,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能这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