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约莫两个小时后,天边渐渐亮了起来,雾气也散了不少。
    两人终於登上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
    鹰嘴崖就矗立在山顶的东侧,因形状酷似鹰嘴而得名,崖壁陡峭,下方是幽深的山谷,风从谷中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易安指著前方的崖壁。
    许星禾快步走上前,目光仔细地扫视著崖壁,地面以及周围的树木。
    她记得江凛川的习惯,若是留下线索,大概率会是一些不引人注意的標记。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標誌,比如特殊的刻痕,不一样的石头排列。”
    “好。”易安立刻应下,背著猎枪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些细微的痕跡格外敏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许星禾则重点查看了鹰嘴崖的崖壁附近,她用手抚摸著粗糙的岩石,查看是否有近期被撬动过的痕跡。
    又在周围的草丛里翻找,看看是否有遗留的物品。
    两人搜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把鹰嘴崖周围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特殊的刻痕,没有隱藏的物品,甚至连一块摆放异常的石头都没有,仿佛江凛川从未来过这里。
    “看来是没有你要的东西了。”易安走到许星禾身边,“要不要再找找?或许是我们漏了什么地方。”
    许星禾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鹰嘴崖的方向,“不用了,该找的都找了。”
    估计是江凛川没来得及在这里留下线索,要么就是线索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两人在山顶简单吃了点乾粮,喝了些水,便准备下山。
    来时的路还算好走,回去时却因为清晨的露水,路面有些湿滑。
    易安走在后面,偶尔会伸手扶一下许星禾,避免她滑倒。
    许星禾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在站稳后会微微侧身,示意自己可以。
    回到村子后山的集合点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出现了乌云,空气也越发沉闷,看样子,大雨真的快要来了。
    两人停下脚步,许星禾转头看向易安,语气平静,“鹰嘴崖我已经去过了,你我的交易结束了,钱货两讫,你不用再觉得受之有愧。”
    易安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如果之后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许星禾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也划清了界限,“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村里走去。
    易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他就这样站了足足好几分钟,直到完全看不到许星禾的身影,才缓缓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刚走进村子,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阿翠在河边捡了个人!”
    “真的假的?什么样的人啊?怎么会在河边?”
    “不知道啊,听说是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阿翠看著可怜,就喊人帮忙背回村里了,现在好像在她家里躺著呢。”
    许星禾没太在意,村里偶尔也会有迷路的外乡人,或是受伤的猎人,算不上稀奇。
    可她刚要走,就听到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见了!我还帮忙背了一把呢!那人可高大了,长得也精神,就是伤得太重了,身上到处都是口子,我看了一眼,像是被鞭子抽的,还有些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看著挺嚇人,感觉这人挺危险的。”
    “鞭子抽的?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好说啊,这年头,外面不太平……”
    听到这句话,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上前,抓住刚才说话的中年妇女,“大婶,你说的那个受伤的人,长什么样子?能不能跟我说说?”
    中年妇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愣了愣才说道,“哦,是苏姑娘啊。那人看著二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有点乱,脸上也有擦伤,不过五官很周正,眼睛闭著,看著挺英气的。身材很高大,肩膀也宽,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深色衣裳,身上的伤確实嚇人,尤其是胸口和大腿,好多鞭痕,都结血痂了。”
    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比画著,描述得十分详细。
    许星禾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模样,这个伤势,极有可能就是江凛川!
    她强压著心中的激动,又追问道,“他现在在哪里?阿翠家里吗?”
    “是啊,就在阿翠家,村长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中年妇女点点头,有些好奇,“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他?”
    许星禾没有回答,鬆开中年妇女的胳膊,转身就朝著阿翠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定要是他,千万要是他!
    江凛川,你一定要好好的!
    很快,阿翠家的土坯房就出现在眼前。
    许星禾没有停留,几步衝到房门前,抬起拳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里面很快传来了阿翠的声音,“谁啊?这么使劲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翠探出头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
    可当她看到门口站著的是许星禾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厌恶,“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那个受伤的人。”许星禾的目光越过阿翠的肩膀,朝著屋里望去,只可惜关著门,什么也看不见。
    “看他?”阿翠立刻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挡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凭什么让你看?那是我捡到的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今早她去河边洗衣,远远就看到河边的草丛里躺著个人,走近一看,竟是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破旧的衣衫被血浸透,胸口的布料裂开,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鞭痕,非但不狰狞,反而透著一股野性的男人味,深深吸引了她。
    那一刻,阿翠之前对易安的执念瞬间烟消云散。
    比起易安的冷淡疏离,这个神秘又强悍的男人,更让她心动。
    她当即决定,要好好照顾这个男人,等他醒来,就跟他表明心意,至於易安,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现在,这个討厌的丑八怪居然找上门来,想要看她看中的男人!
    真是討厌!
    “我认识他。”许星禾伸手就想推开阿翠往里走,“让我进去!”
    “你认识?我才不信!”阿翠死死挡住门口,“你就是想跟我抢东西!之前抢易安哥,现在又想抢他,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说著,就伸手去推许星禾,想要把她赶走,“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许星禾哪会让她得逞,侧身避开她的推力,同时伸出手,死死按住门板,不让她关门。
    两人在门口僵持住了。
    阿翠用尽全力想要关门,许星禾则稳稳按住,门板被两人推得咯吱作响。
    “苏晓,你別太过分了!”阿翠气得脸色涨红,额角青筋都露了出来,“这是我家,我不让你进,你就不能进!你再这样,我就去找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