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禾正好想要在村里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江凛川的踪跡,或是据点的线索。
    对方这般热情,也给了她留下来的理由,便不再推辞,“那真是麻烦大哥大嫂了。”
    歇了片刻,许星禾语气自然地提议,“大哥,我们能不能在村里四处走走?我第一次来石洼村,瞧著这村子挺別致的,想逛逛见识见识。”
    易安看她一眼,附和道,“我以前就听村里老人提起过石洼村,可从来没来过,也想跟著看看。”
    汉子闻言,当即站起身,“没问题!我陪著你们,正好给你们介绍介绍咱们村。”
    石洼村的路是碎石铺成的,不算平整,却打扫得很乾净。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啄食,还有人坐在屋门口晒太阳。
    见汉子领著两个陌生人,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並未多问。
    汉子一边走,一边指著周围的房屋和田地说道,“咱们石洼村不大,就几十户人家,都是靠种地和上山采点山货过日子。村里的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日子过得简单,也清静。”
    许星禾一边听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村里的房屋看起来都很普通,和李家坳的土坯房没什么两样,只是布局更显紧凑。
    路上遇到的村民,神色也都平和,看不出什么异常。
    远处的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势不错,透著一股安稳的气息。
    可越是这样平静,许星禾心里越觉得不踏实。
    江凛川说据点就在鹰嘴崖附近,石洼村位置如此隱蔽,又恰好藏在崖底,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村落。
    两人跟著汉子在村里慢慢走著。
    石洼村確实不大,房屋,道路,村口的老树,还有村边的溪流,差不多半个时辰就逛遍了。
    剩下的便是村外连片的田地,风吹过庄稼地,泛起层层绿浪。
    许星禾仔细观察著每一处细节,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逛完村子,他们一起回到汉子家。
    屋里香气扑鼻。
    女人端上了炒青菜,凉拌萝卜,还有杂粮饭,虽然简单,但已经很丰盛了。
    汉子格外热情,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拉著易安閒聊,“兄弟,你们李家坳现在怎么样?收成还好吧?现在还是之前的老村长主事吗?”
    易安一一应著,偶尔还会提起村里的一些琐事,气氛倒也融洽。
    许星禾坐在一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汉子问起她,才简单回应几句,显得有些沉默。
    她还在琢磨著据点的事,没心思閒聊。
    吃到一半,汉子起身去厨房添饭。
    许星禾趁著这个空档,悄悄拉了一下易安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等会儿提个要求,就说今天晚上咱们留在这里过夜。”
    易安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点头应下,“那……那我怎么说咱们俩的关係?”
    许星禾低头扒了口饭,思索片刻道,“就说是朋友关係,其他的我来说。”
    “好。”
    易安刚应完,汉子就端著盛满饭的碗走了进来,“你们刚才嘀咕啥呢?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饭菜挺香的。”易安顺势道,“大哥,我想和你说个事,我们俩今天进山走得太远,那个坡好下,但是不好上,现在回去天色也不早了,时间肯定不够,想问问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李家坳?”
    汉子闻言,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屋里还有一间空房,铺盖都是乾净的,你们儘管住!”
    他放下碗,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对了,你们两个都是来山里打猎的?”
    “就我是猎户。”
    易安刚说完,许星禾就接了过来,“我是去山上砍柴的,结果不小心迷路了,正好碰到易安哥打猎,我不好意思耽搁他,就说跟著一起走,没想到一路走到这里来了。”
    汉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打猎还一男一女呢,看著妹子也不像常年打猎的样子。”
    吃完饭,汉子手脚麻利地又收拾出一间空房。
    因为许星禾和易安不是夫妻,便安排两人分开住。
    许星禾住那间本就收拾乾净的小屋,易安则住刚腾出来的偏房,铺盖都是晒过的,带著阳光的味道。
    “我去地里看看庄稼,让你大嫂在家照应著,你们有啥需要就跟她说。”汉子扛起锄头,笑著叮嘱了一句,便出门往村外的田地走去。
    他刚走,易安就悄悄溜进了许星禾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你特意留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按理说,咱们在山里找个避风处凑合一晚也成,没必要在村里借住。”
    “我就是想再好好看看这个村子。”
    易安点了点头,想到她的身份,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村子有问题?”
    “暂时还没发现具体问题。”许星禾摇头,“不过谁知道呢,你多留意著点,要是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好。”易安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的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烫。
    许星禾待在屋里歇了会,起身想再去村里转转,汉子的媳妇並不在家,院子里空荡荡的。
    她走出院子,沿著村里的小路慢慢走著。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是白天,家家户户却都关著门,连窗缝都掩得严严实实,听不到半点屋里的动静,仿佛整个村子都没人似的。
    她顺著路往前走,路过一户人家时,紧闭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个小板凳,就坐在门口的阴影里,低著头,像是在发呆,並没有刻意盯著她看。
    可许星禾总觉得,对方的余光一直在暗中留意著自己的一举一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格外强烈。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又一户人家的院门突然开了。
    一个妇人端著木盆走出来,看到她时,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然后就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双手不停地搓著,却再也没看她一眼。
    许星禾皱眉。
    她故意又拐了一个弯,这次是好几户人家的门同时开了,走出来几个男人和女人,有的拎著水壶,有的扛著农具,嘴里还低声说著话,看样子像是要去田里干活。
    可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日头毒得能晒脱皮,李家坳的村民们这个时辰早就躲在家里歇凉了,谁会顶著大太阳去地里?
    许星禾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些人往地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