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缨真?的完全傻了。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血。
    她在脑海中大叫:“系统!!这什么情况?这又他爹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宿主, 你?先冷静一下!你?探一下他的呼吸,看看还?有没有气!”
    谢云缨颤着手,伸到袁南阶的鼻翼前。
    她怔了怔:“还?有呼吸.......”
    但是已经非常微弱。
    她慌了:“系统, 这要?怎么办?他、他是马上就要?死了吗?可?是为?什么他会.......”
    为?什么袁南阶会死?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在这种地方?
    谢云缨的思绪已然乱成一团。突然, 她看见了眼前近在咫尺的细口药瓶,它被袁南阶半握在手掌中, 软木塞被拔开了, 不知去向。
    系统语气凝重:“宿主, 我刚才?检测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袁南阶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他好像是中毒了, 毒入肺腑,他马上就要?断气了。”
    “系统!”谢云缨猛地举起药瓶, “你?看看这个!这是在他手里发现的!里面还?有东西!”
    瓶底沉积的残渣白若新雪, 细如齑粉, 隐现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系统扫描完后也愣住了:“是砒霜.......而且是非常高?浓度的砒霜。”
    “如果是砒霜就说得通了, 砒霜有剧毒,三颗粟米大小的纯砒霜就能致人?死亡。可?这个瓶子在他手里, 附近又没有人?.......”系统难以置信, “难道说,袁南阶是服毒自尽?可?他怎么会自尽呢,这完全说不通啊!”
    系统中枢高?速运算,都快死机了, 这时?原本蹲在地上的谢云缨“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行,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的任务岂不是完蛋了?”
    系统:“是,攻略对象一死,主系统便会立即判定?任务失败, 绝对是会完蛋的......!”
    “先别管他是自杀还?是他杀了,先救人?!现在去找人?绝对是来?不及了,只能靠我们了!”谢云缨急迫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那种能起死回生的万能解药?”
    系统忙道:“有的宿主!但是这种药物价格非常......”
    “多贵我都买了!要?是钱不够你?就先欠着!”
    “明白!”
    系统动作飞快,转眼间,一颗丹药出现在谢云缨面前,她连忙伸出手握住,蹲下身将丹药塞入袁南阶的口中。
    谢云缨的心脏高?悬着,幸好解药起效很快,原本躺在轮椅上面容已经白得发紫的人?,竟然奇迹般地脸色红润起来?,像是被人?剥掉了一层青灰色的壳子。沉沉死气逐渐从他身上褪去,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也变得稳健。
    一直在观察他的谢云缨喘了口气,眼睛闭了闭,接近紧绷溃散的精神?这才?松懈下来?。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回是真?有点麻木了,“袁南阶好好地怎么会自杀?要?是我今天没跟来?这里,我岂不是连任务是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你?们穿书局能不能给我个解释?”
    她真?的快不行了。不知道的以为?她这是恋爱攻略游戏,实际上是悬疑解谜推理游戏,还?有惊悚元素的那种。
    系统:“宿主你?别急,等我把刚刚发生的情况报上去,主系统那边查完一定?会给宿主一个交待的!”
    谢云缨:“这话?我都听你?说了八百遍了.......”
    谢云缨还?没完全缓过?来?,轮椅上的袁南阶眼睫急颤,慢慢转醒。
    恢复意识的第一个瞬间,袁南阶心中迷茫。
    他这是在哪儿?
    他不是死了吗?他记得,自己明明服下了一整瓶砒霜。在被府里的侍女发现之前,他应该就已经断气了才?对。
    袁南阶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世界是一片昏沉的白。他先是闻到了玉兰花的香气,格外清冽的冷香,随着长风穿过?他破败的身躯,填满了他空荡的衣袖,几乎将他托起。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是袁府的红墙。袁南阶望着天穹与高?墙的交接线,张开唇瓣,极轻极浅地叹了口气。
    他刚想试着坐起身,却注意到了不对劲,扫向身旁,目光一顿。
    他的轮椅旁蹲着一个穿红衣的少女。
    她双手撑着膝盖,臀部抬起,姿势有点诡异,像是想站但没来?得及站起来?。朱唇杏眼,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谢云缨:“卧槽,这人?醒得也太快了吧!我刚想躲来?着!”
    系统:“......宿主为?什么要?躲?”
    “........”谢云缨突然醒悟,“对哦,我不用躲啊。”
    袁南阶缓缓坐直,目光落在她的面庞上,“你是......”
    “我是谢云缨。”谢云缨愣了愣,“你?不认识我吗?”
    谢云缨:“什么?!那个老天师不是已经上门给他算过?命了吗?他怎么还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难道那个老头骗了我?”
    系统:“宿主,可?能他还?不知道谢云缨长什么样子.......”
    袁南阶怔了怔,“是谢府的那位二小姐吗?”
    “对。”
    谢云缨手握成拳,假装咳嗽了一声?。
    她刚想说点什么,袁南阶却先一步开口:“谢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府中女客的宴席是在南苑,是迷路了吗?”
    谢云缨被他问得脑子卡壳了:“呃.......我没、没迷路。我只是来?这附近逛逛。”
    “那谢姑娘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谢云缨愣住了,只因袁南阶的声?音意外的温和?。
    他垂眼看着她,明明语气轻缓柔和?,但又隐隐透露出一股疏离的气息,“毕竟北苑皆是男客,若是误闯男客宴席,难免会有风言风语流传出去,怕是会有损姑娘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识趣的人?也都能听懂他委婉的规劝,以及话?语里的告辞之意。
    虽不知原本的计划为?何失败了,但袁南阶也没打算深想,反正他屋内还?有一瓶砒霜。
    既然一次不行,那便再来?第二次,总会成功的。
    活着很难,但死往往容易。
    袁南阶的手掌扶上轮椅,正想转动轮子离开,便听见了谢云缨的嘀咕:“.......无所谓呀,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袁南阶怔住了。手上动作一滞,目光不小心和?蹲在地上的她对视。
    风忽然刮了起来?,柔软的玉兰花拍打着彼此,日影在地上开出无尽的灰色花丛。
    “.......袁公子你?呢?”谢云缨开口了,如同一枚莹润黑玉般的眼珠望着他,“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来?看花的吗?”
    袁南阶这才?认真?端详了这位谢二姑娘一眼。
    她很漂亮,这点毋庸质疑。她的长兄谢清玉是京中闻名的美男子,琼荣玉茂,眉目如琢,她身为?其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都是美人?,但比起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世家小姐,谢云缨又有些不同。
    和?氏璧初为?荆山石,那些小姐是已经打磨光滑的璧玉,而她是未经雕琢的荆石。美丽得太过?粗糙,满是分明的棱角,昭彰蓬勃又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叫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
    “不是。我与你?一样,只是觉得宴席郁闷,出来?走走。”袁南阶的声?音更柔和?了些,“方才?是我失言了。谢姑娘不必在意我说的话?,被人?议论并非是你?的过?错。”
    谢云缨:“嘶,系统。”
    系统:“如何,宿主。”
    谢云缨:“我觉得,这袁南阶.......”
    系统:“嗯?”
    谢云缨:“都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吧,我感觉他和?书里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啊?”
    谢云缨:“就算对外人?会收敛,可?他身上完全就没有一点阴郁狠毒的气息吧?”
    谢云缨:“系统你?有什么头绪吗?”
    系统:“无。”
    谢云缨:“........”
    被系统敷衍了的谢云缨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袁南阶话?说完后,又打算离开,谢云缨连忙转身拦住他的去路。
    见袁南阶顿了顿,抬眸看过?来?,谢云缨又心虚地撇开了眼睛,开始漫无边际地找话?题:“袁、袁公子之前,应该也有听说过?我的‘事迹’吧?”
    袁南阶颔首道:“略有耳闻。”
    “.......那,袁公子以为?如何?”
    “流言蜚语,不可?轻信。”袁南阶声?如碎玉,轻缓动听,“只凭几句话?和?几件事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对错,总是片面的。”
    谢云缨:“喔.......系统,他还?挺明事理的哎。”
    系统:“.......宿主,这明显是场面话?吧?”
    谢云缨顿了顿:“.......是吗?”
    “对啊,他总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没错没错,流言简直太真?实了!’,拜托,他又不是傻子!”
    谢云缨:“........”竟然无法反驳。
    谢云缨挠了挠头,低声?道:“其实我也没把那些议论放在心上,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不知礼数又蛮横霸道的性子。”
    她话?音刚落,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公子浅浅一笑:“谢姑娘会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你?并非蛮横霸道之人?。毕竟真?正蛮横霸道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蛮横霸道的。”
    谢云缨有点呆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清瘦萧索的人?,笑起来?时?眼底一片暄和?明朗,如同雪后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