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面帅蛋:所以会来吗?
    粉面帅蛋:我许愿你来
    粉面帅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粉面帅蛋:嗯嗯嗯?t t
    “……”
    路希平最后给的答复是“再议”。
    球赛后天下午举行,次日路希平有课。
    他上着上着数值分析,随手一刷朋友圈,发现方知在崩溃发大疯。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卧槽我真的服了吧!我真要被生活操死了,约好的事情能反悔吗?!唉卧槽但是我又不好说什么,祝你天天开心吧!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如果你惹到一个临近final大学生,你就等于什么都没惹!
    静脉注射200ml知识:那些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方知是艺术系的,学的雕塑,今天有个final的行为雕塑艺术展,作业要求里除了雕塑本体的展示外,还要附几张主题宣传海报,需要模特。
    他谈好的模特因为抑郁症决定退学了,导致方知直接原地爆炸,临时根本找不到人来帮忙。
    路希平看见方知连发了17条朋友圈来表达自己的崩溃,最后终于忍不住,在最新一条下面评论:你看我可以吗?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马上收到方知的小窗。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希平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真的可以吗?!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如果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会用余生来偿还
    路希平好笑地发了个[真的真的.jpg]表情包过去。
    方知感觉在微信上说不明白,要了他课表,说是等路希平下课,他来找路希平,当面说。
    于是从阶梯教室后门出去以后,路希平看到方知和魏声洋一左一右地站在走廊上。
    “?”方知对本次偶遇展示出了一脸的惊惶,“你咋在这?联合国会议次数又增加了?!”
    魏声洋不自然地咳了一嗓子,手里还拿着三束花。
    一时间,气氛无比尴尬。
    方知的眼睛在路希平和魏声洋之间来回转了两下,被人放鸽子并面临挂科风险的绝望心情竟然跟过山车似的,又开始往生机盎然处上坡。
    “你不会告诉我这三朵花你是打算送给我的吧?”方知故意说。
    “说点人能听的话。”魏声洋嘲讽般地冷笑一声,转身反手把花递给了路希平,脸上表情则又转为忐忑,看着他问,“能一起去吃饭吗?”
    方知认为路希平不会接。
    这场景太过奇幻,方知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魏声洋,路希平。众所周知,二十年发小,二十年宿敌。臭名昭著的学人精与最受欢迎的亚裔文青,但凡学校有什么竞赛,两人都是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室内打到室外。
    见面必争锋相对,聊天必夹枪带棒,状似互相嫌弃,谁都看不上谁。
    结果他竟然能活着看到魏声洋站在教室门口等路希平下课,手里还拿着好像是追人专用的鲜花。
    方知觉得自己虽然平平稳稳地站在走廊上,但其实已经被大卡车撞死了。现在不过是他死前的最后幻想,是走马灯。
    路希平在一左一右两道雪亮的视线中,伸出手。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两个字,给我。
    鲜花入怀,路希平较为平静淡定地拨弄了下花瓣,内心再次发出一串踩到尖叫鸡一样的哀嚎。
    怎么会这么巧被方知撞见…
    好那个。
    虽然他认为事情迟早会败露,可这也太快了。
    要说吗?要告诉方知其实我们已经成为大人了吗?
    要告诉方知其实他和魏声洋已经从床上做到沙发,又从沙发做到落地窗了吗?
    当然不要。但是方知长了眼睛,又不瞎,肯定看得出来魏声洋现在在干什么。
    “…你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方知的表情呈现惊恐状,眼睛瞪如铜铃,下巴张大,差点脱臼,“可以解释一下吗??”
    路希平闭了闭眼睛。
    他看向魏声洋,结果魏声洋正好也在看他。只是魏声洋的视线里带了一种后怕和心悸,剑眉紧蹙着,手脚都很僵硬。
    干嘛啊。魏声洋这个模样是什么意思?难道怕自己翻脸不认人?
    他们在公寓楼外都聊得那么清楚了。
    路希平顿了顿,一抬下巴,闷声道:“你自己和他说。”
    哪知魏声洋忽然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被赦免了般轻松起来,看向方知时耸耸肩,摊开手,“我在追路希平。”
    ??????
    方知一只手撑上墙壁稳定身形,脚底板发麻。
    这个时候他无比想念陆尽。没有兄弟站在身边和自己一起接受男同文化的洗礼,他显得异常脆弱和不堪一击。
    “是…是这样吗?”方知求救地看向路希平。
    路希平很忙地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耳朵微红,低下头,用鼻音回答,“…嗯吧。”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卧。槽!”方知深呼吸一口气,仰天长啸。等他接受了这个震撼的消息后,他走路都特地往旁边走了点,不想插入两人之间。
    “那现在是要怎么样?我俩之后再聊?”方知问路希平,“你们去吃饭?”
    “一起吧。”路希平也求救似的看向方知,“你吃过了吗?”
    “…”方知接受到信号,回味过来,“哦,没有,也行,那一起?”
    他自动地站到了路希平的亲友团中,觑一眼魏声洋:“你没意见吧?”
    “我当然没有。”魏声洋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整理了下自己的领结,“陪二位总裁吃饭是鄙人应该做的。”
    路希平有点想笑,忍了忍,主动在走路时询问方知关于艺术展的事,以此转移注意。
    “哦,其实你也不需要做什么。”方知想了想,在胸前比划一个大圈,“因为艺术展还没开展,我们的作业都是保密的,我做的东西大概就这么大,是一个会旋转的拟人化行星,我需要模特坐在外圈的行星环上,以抚摸、耳语或拥抱它的姿势呈现‘爱’。”
    “一个非常能体现…神性?或者…圣洁之灵的主题?”方知一讲起他的作品就开始滔滔不绝,“我本来还给模特准备了假发呢,总觉得长发会显得更有神性。但我觉得那顶假发不适合你,你就用原本的发型,足够了。”
    路希平问他:“你选模特的要求是什么?如果我不达标的话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拒绝我。能直接帮上忙我就帮,不能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一听方知说要长发,路希平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原本并不符合他选人的标准。
    结果方知摇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我告诉你,我现在选人的标准就两个。一,要男的,二,要长得特别好看的。”
    什么有雕塑基本常识,最好还是本专业同学等要求,统统被他废除。只要有人满足这两点,让他能顺利完成作业就行。
    “话说你之前不是染过蓝发吗?”方知打了一盘菜回来,拉开椅子坐下,顺便用胳膊一怼,把魏声洋给怼旁边去了。
    “…”魏声洋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和路希平面对面坐着,又被方知给拱走了,于是呵呵一笑,“他染蓝发又不是留长发,跟你的模特要求毫不相干。”
    “你干嘛?”方知也呵呵一笑,“不能因为我说希平长得好看你就阴阳怪气我吧?一个人的美貌是社会公有财产。这对我的眼睛非常好。”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针对蓝发和长发展开了一通辩论,路希平抿着唇,将脸埋在围巾里,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把三束花装了进去。
    他此刻头顶着食堂的灯光,穿着淡紫色的棉服,背后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穿着标准美式灰色卫衣与黑色长裤的同学们,每个人色调都非常统一,于是衬得路希平尤其鲜艳。
    他动作很轻地把鲜花放进去后,发现三束花太长了,书包装不下,于是只好用拉链夹住根茎,用以固定。
    红玫瑰在黑色书包里探出头,热烈美丽。
    从侧面看,路希平就像背着鲜花的一条波斯猫,身上穿着漂亮的淡紫色衣服,可以载着这份灿烂漫步到天涯海角。
    他用书包拉链固定好花束后,餐桌对面原本和方知在叽里呱啦的魏声洋忽然安静下来,戛然而止般,扭头直愣愣地盯着路希平。
    他这么灼热又沉浸地注视了太久,使路希平不得不开口,“…魏声洋。”
    “嗯?”男人慢了半拍才故作淡定地回应。
    “吃饭。”路希平说。
    “哦。”魏声洋不太坐得住,腿抬了抬,换了个坐姿后又突然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我去装碗汤。”
    这个人到底在干嘛…!
    路希平看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如芒在背,而后还被方知用看热闹的眼神无声打趣着,于是头埋得更低了,一点都不想再开口说话。
    然而两分钟后,等魏声洋真的端了一碗汤回来时,对方一气呵成地坐在了路希平的右手边。
    ?
    路希平叉牛排的动作都滞缓了一秒。
    “好吃吗?”魏声洋问他。
    “…”路希平感觉自己右耳朵被炮轰了一下。
    魏声洋说话时凑得很近,身体刻意倾斜过来,温热的气流跳动着往路希平耳道内钻,流经大脑,刺激神经。
    “并不。”路希平平静道,“食堂一直这么参差不齐地难吃。”
    他们偶尔会来,一是不想走,二是赶时间。
    闻言,魏声洋点点头,忽然伸手在他上衣口袋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绿色的东西放在路希平右手边,低声,“我给你带了这个。”
    路希平扭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