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眨眨眼,问道,“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落下?”
    被识破了。亚伦面色不变,义正言辞道,“怎么会呢,作为您的贴身骑士,我会隨时守护在您的身旁。”
    “但是吧,”亚伦挠挠头,话锋一转,“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实在是不好麻烦殿下您和我一起去,不如您就在酒馆处稍微等候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王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著他。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亚伦嘆了一口气,道,
    “我们走吧。”
    二人再度踏入低语之森。
    森林的树木繁杂,但亚伦有著丰富的经验,大致还原了来时的路线。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方才的洞穴。
    亚伦环视四周,很快便找到了先前发现的蹄印。
    他连忙拨开周围的杂草,让脚印完整地显现出来。
    为了確认,他还从背包中拿出格斯给他的脚印標本,仔细比对了一下,形状和深浅基本一致,这下没错了。
    找到你了,神奇小鹿!
    亚伦趁著脚印还算新鲜,连忙將其採集下来。
    这下就有东西能交差了,这趟没有白来。亚伦美滋滋地想到。
    所谓的神奇小鹿,其真名叫阿瓦莱卡,本体是森林精灵,是维护低语之森生態平衡的守护者之一。
    它常態会以鹿的形態隨机出现在森林的某处,但主要刷新地点还是集中在墨绿区和深绿区这两个中心区域,这也意味著玩家在前中期很难遇见它。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发现它的踪跡,原本亚伦只是想著没什么事过来碰碰运气,反正找不到线索也能编个报告交上去,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有过来调查这个事,这已经满足了90%以上的任务达成条件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抽卡垫池子时突然出金了一样,猝不及防间带著点小惊喜。
    所以要想真正找到阿瓦莱卡的本体,实力和运气都缺一不可。
    之前亚伦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神奇小鹿的真面目,而在一周目的时候,亚伦也没有接触的机会,毕竟人家也算是守序阵营,自己早早地选择了修罗路线,不跟人家结仇就不错了。
    而按照游戏设定,找到阿瓦莱卡的玩家將会受到来自阿瓦莱卡的“试炼”,通过试炼的玩家將获得来自森林精灵的善意。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奖励是什么,但亚伦猜测,很可能是宠物或者坐骑一类,想到这里亚伦就心动不已。
    但他並不打算追踪下去。现在的他实力低微,更何况刚才才经歷过一场战斗,状態已经掉了不少,要想再深入下去的话风险太高。
    更別说还带著王女。能找到阿瓦莱卡的踪跡他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一种运气的象徵,格斯的任务也能够圆满完成。
    他將採集好的脚印標註日期,站起身,对著王女笑道,
    “我们走…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突然感觉心口一凉。
    在他的视野里,王女的眼睛慢慢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景象一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的胸膛处突然长出来一根尖刺。
    “噗!”他咳出一口鲜血。
    头好晕。
    勉强聚焦视线看去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刺,而是一对鸟嘴,长长的,锐利的鸟嘴。
    啊,是尖嘴凶鷺,暗系魔兽,擅长潜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敌人致命一击。
    同为鸟类魔兽,无常鷺和迅风隼是死敌,应该是听到迅风隼的叫声后过来查看的吧。
    它在这里蹲了多久?之前並没有发现异常,是在我们离开后才过来的吗?
    该死的灌木丛,早知道就多注意一点了。
    还是太得意忘形了吗。不该如此盲目地折返的,身为老手居然会被这种低级的伎俩暗算。
    妈的。我的心真凉透了。
    “咳!”亚伦再度咳出一口血来,凶鷺鸟嘴一甩,將他甩在一边。
    他使劲地捂住心口,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血液的流失。
    塔妮婭呆住了。
    尖嘴凶鷺张开翅膀,似是在耀武扬威,鸟喙上还不断地滴著亚伦的心头血。
    快跑。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
    没有什么是永恆的。
    这是刻在我灵魂里的第一句话。
    在五岁的时候,我最喜欢的玩伴,那个园丁之子,当著我的面被摔成肉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八岁,我最亲近的女僕,在我的面前被活生生地斩首,那双满含憎恶与绝望的眼睛,到现在还时常在我的梦境中重现。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罪名,那就是,魅惑王女。
    “你不该把情感放在他们身上。”
    我的父亲,艾利顿王国的王,抚摸著我的头,对我温柔地说道。
    “记住孩子,没有什么是永恆的,尤其是人的情感,它们瞬息万变,像是隨风而动的树叶,永远都捉摸不定。”
    “所谓的忠诚,所谓的爱情,不管看上去多么动人,都是瞬息的决定,人们傲慢地以为能將这份决定延续至永远,殊不知他们的心从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开始不断偏离,就像隨波逐流的船,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看不到岸了。”
    “他人的情感是最可不信的,人说到底是阶段性的產物,等你长大一些或许能够明白,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必然不是同一个人,每时每刻,我们的意识和肉体都在发生变化,可能你喜欢的那个人在下一秒就已经不是她。”
    他提起那名女僕的头颅,让我仔细些看。
    “还记得她刚才骂你的话吗?还记得她的眼神吗?你所喜欢的是她吗?不是,你喜欢的她,只是你擅自施加在她身上的幻象罢了,她的真面目,是一个恬不知耻的,面目可憎的背叛者,从你喜欢上她的一开始,她就已经背叛了你。”
    我听不懂。父亲轻轻地用袖子擦拭我的眼泪。
    “我也背叛了你,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善解人意的父亲,你可以责怪我,但不要对我失望,因为我就是我,你无法改变。”
    “记住孩子。没有什么是永恆的,不要试图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不要试图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可信的,以自身为锚点,你才永远不会迷失。”
    “我希望你是最后一次因为背叛而落泪,我希望你今后能够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活著,坚强地,自私地活著。”
    “我不明白。”我仍然困惑,父亲只是不断地擦拭著我的泪,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总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