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她言简意賅。
    “说。”苏然同样没有废话,走上前去。
    李英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经过多重加密处理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背景似乎是斯洛帝国某处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一个穿著斯洛帝国军官制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从一个保险柜中取出一枚数据存储晶片,然后迅速將其藏入袖中。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通过多角度的细节捕捉和人工智慧的面部修復,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名“军官”,是塔兰共和国王牌情报机构“幽灵”的一名高级间谍。
    视频的最后,是他將这枚晶片通过一个极其隱蔽的渠道传递了出去。
    苏然看著画面,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个鱼饵,放得重不重?”他轻声问道,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李英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著光幕的冷光。
    “很重。”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我们通过『鼴鼠』,偽造了三份真假难辨的星辰军区扩军计划,一份关於新型星舰引擎的设计蓝图。”
    她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份情报,都足以让塔兰共和国的国王彻夜难眠。而我们故意让他们的间谍『轻鬆』地窃取到这一切,再由我们安插在他们內部的『鼴鼠』进行旁证,告诉他们,这是因为斯洛帝国新王海因里刚刚上位,军心不稳,才出现了如此重大的疏漏。”
    苏然的笑意更深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一个巨大的信息茧房。
    他不仅要骗塔兰,还要让塔兰相信,他们是靠自己的“强大”能力获得了情报,並且是因为自己的“敌人”內部出现了问题。
    “塔兰那边,有什么反应?”苏然问道。
    “鱼,已经彻底咬死了鉤。”李英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潜伏在塔兰王宫最高层的线人传回消息。塔兰国王阿特拉斯,已经召集了最高军事会议。”
    “会议的內容,是確信我们星辰军区野心勃勃,即將对周边势力动手。而他,阿特拉斯国王,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相信,斯洛帝国的新王海因里,对你这个扶他上位的『太上皇』心怀怨恨,根基不稳,急於立威。所以,他已经派出了密使,秘密联繫了海因里,准备和他来个里应外合,趁我们『根基未稳』之际,一举將星辰军区这块肥肉,彻底瓜分!”
    “呵……”苏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里应外合?
    阿特拉斯国王恐怕到死都不会明白,他自以为找到的“盟友”,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手中的一条狗。
    苏然转身,走到一旁的通讯器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最高加密等级的通讯频道。
    “给我接海因里。”
    ……
    与此同时,斯洛帝国的王宫。
    新任国王海因里正烦躁地在奢华的宫殿里来回踱步。他身上的华贵王袍,此刻仿佛成了一件沉重的囚衣,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刚刚,他接见了来自塔兰共和国的密使。
    对方提出的那个“里应外合”的计划,让他心惊肉跳,却又隱隱升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心思。
    背叛苏然?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让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国王是怎么来的。苏然能把他扶上王位,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他从这个位置上消失。
    可塔兰密使描绘的蓝图,又確实诱人。
    如果真的能摆脱苏然的控制,成为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国王……
    “陛下,您在担心什么?”一旁,新上任的国师,一个眼神阴鷙的老者低声问道,“塔兰共和国的提议,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海因里里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他:“机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催命符!”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向苏然匯报这件事,既能表明忠心,又不会显得自己无能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看到屏幕上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名字,海因里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他颤抖著接通了通讯。
    苏然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海因里,最近睡得好吗?”
    海因里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王袍,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托……托您的福,还,还好。”
    “是吗?”苏然的笑容不变,“我听说,有客人去你那里了?”
    轰!
    海因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半句谎言,下一秒,星辰军区的舰队就会出现在王都上空。
    “是!是!”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侥g幸心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塔兰密使的来访、对方的计划、自己的“犹豫”和“忠心”,添油加醋地全部说了出来。
    “苏然大人!我发誓,我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要背叛您!我正准备向您匯报!那个塔兰的使者,我已经把他软禁起来了,隨时等候您的发落!”
    苏然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直到海因里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瞒著我了?”
    海因里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知道,这是苏然在敲打他。这是最后的警告。
    “不!不敢!我绝对不敢!”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我……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向您匯报,才能不耽误您的时间……”
    “好了。”苏然打断了他,“稳住塔兰的使者,告诉他,你同意了。记住,演得像一点,把一个刚刚上位、急於摆脱控制、又有些色厉內荏的年轻国王,给我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