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被发现了!”吴斌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然而,已经晚了。
    “唰!唰!唰!”
    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瞬间从四面八方射来,將他们五个人牢牢锁定在原地,亮如白昼。
    ,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阴影中走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包围圈的外面,王一丹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慢慢踱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和白天一模一样的和蔼笑容。
    “各位,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他看著五个脸色煞白、呆若木鸡的间谍,笑得格外灿烂。
    “是觉得营房的床不舒服,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吗?你看,赵毅同志就比较实在,直接把自己手腕给活动断了。来人,快把赵毅同志送去医务室,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看著眼前这一幕,张远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从始至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王一丹的掌控之中。
    他们就像被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老鼠,自以为找到了生路,却不知道那条路本身就是通往地狱的陷阱。
    “王一丹……”张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哎,在呢。”王一丹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甚至还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张远同志,这么晚不睡,明天怎么有精神训练?我还指望你拿个全军大比武的冠军呢。”
    他顿了顿,凑到张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母亲的病,我已经安排了军区总医院最好的专家。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接她过去。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亲自跟她说一声这个好消息?”
    张远耳边那温和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最脆弱的神经。
    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母亲的病……王一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秘密,在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不是温暖,是足以將他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电话?
    现在打电话?
    打给谁?告诉母亲自己成了叛徒,被抓了个现行?还是告诉她,自己用她的命做赌注,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张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盯著王一丹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那张脸上,依旧是和煦的、亲切的,仿佛在关心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怎么了?张远同志,是不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吗?”王一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另外四人耳中。
    孙哲、吴斌、李伟,还有那个刚刚被简单包扎了手腕、疼得脸色惨白的赵毅,听到这句话,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比被枪指著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们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王一丹没有理会张远的反应,自顾自地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递上一部军用加密电话。
    他將电话塞进张远冰冷的手里,笑容不减:“按吧,你母亲的號码,我帮你存好了,就在快捷拨號1。”
    张远的手在剧烈颤抖,那部沉重的军用电话仿佛有千斤重,他几乎握不住。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办?怎么办!
    反抗?周围是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任何异动都会被打成筛子。
    求饶?他们是间谍,是敌人,求饶有用吗?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绝望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看著张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王一丹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一些,他环视了一圈其余四人,慢悠悠地开口:“別紧张嘛,各位。我不是什么魔鬼,我是你们的教官,是来帮助你们的。”
    他走到孙哲面前,孙哲嚇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孙哲,计算机天才,对吧?听说你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点问题,a国那边承诺给你一笔启动资金,帮你父亲渡过难关,顺便让你去他们那边的顶尖科技公司发展,是吗?”
    孙哲瞳孔骤缩,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一丹又转向吴斌:“吴斌,你的未婚妻,好像一直在申请a国的绿卡,但是屡次被拒。他们答应你,只要完成任务,就给你和你的未婚妻最高等级的身份证明,外加一套海景別墅?”
    吴斌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王一丹的眼睛。
    “还有李伟,你儿子天生心臟病,需要做一种特殊的手术,国內的技术还不太成熟,a国那边正好有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他们承诺手术费全免,还负责后续所有的康復费用。”
    李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最后,王一丹的目光落在了赵毅身上。
    “赵毅啊赵毅,你最简单,就是为了钱。没办法,家里穷,弟弟妹妹要上学,父母身体不好,a国给的钱,够你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三辈子了。”
    每说一句,这四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最大的秘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和软肋,就这样被王一丹轻描淡写地一一揭开,暴露在冰冷的探照灯下。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掌控”。
    对方不仅掌控了他们的行踪,更掌控了他们的命运。
    “现在,”王一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的家人,都已经收到了星辰军区的通知。你们父亲的公司,军区的合作企业会注资;你们的未婚妻,已经收到了国內顶尖研究所的邀请函;你们儿子的手术,军区总医院的专家组已经连夜开会制定方案了;至於钱……只要你们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他顿了顿,环视著五张震惊、迷茫、不敢置信的脸。
    “现在,你们还想出国吗?去那个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把你当狗一样使唤的地方,拋弃你们在国內已经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