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宫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阿斯兰国王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名为“抉择”的催命乐章。
    当晚,塔兰国,王宫。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著柔和的光芒。巴赫国王举起盛满猩红酒液的高脚杯,满面红光,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郑北先生,我的朋友!为了星辰军区,为了我们永恆的友谊,乾杯!”
    郑北微笑著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杯中酒液只是浅尝輒止。他放下酒杯,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巴赫的豪放形成了鲜明对比。
    巴赫国王一口饮尽杯中酒,兴奋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我听说了,你今天去了密斯国,见了那个软蛋阿斯兰?”
    郑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哈哈!好!太好了!”巴赫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盘子震起来,“你让他自己考虑?考虑个屁!那个傢伙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懦夫!他除了点头,还有別的路吗?”
    巴赫的笑声在餐厅里迴荡,带著一种积压多年的扬眉吐气。他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羊。
    “郑北先生,这么多年,我们塔兰一直被密斯国压著!他们仗著有费多联邦撑腰,在咱们这片地方作威作福,抢我们的矿,占我们的商路!现在,要是密斯国也投靠了苏司令……那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好好『照顾照顾』他们了?”
    他说“照顾照顾”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一丝贪婪而残忍的神色。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换一个主子,然后继续这片土地上弱肉强食的游戏,只不过这次,轮到他做那个“强”了。
    郑北的脸上依然掛著温和的微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国王陛下,这片区域未来的秩序如何,自然是由苏司令来定夺。”他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牛排,每一刀都精准而稳定,“不过,苏司令一向看重朋友的价值。您对星辰军区越忠诚,能展现的价值越大,司令自然会把越重要的任务交给您。”
    巴赫立刻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所谓的“重要的任务”,不就是瓜分密斯国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经济利益吗?
    “哈哈哈哈!好!好啊!”巴赫再次大笑起来,这一次笑声里充满了满足和期待,“我懂,我懂!忠诚!我巴赫,我们塔兰,对苏司令的忠诚,就像这王宫脚下的山一样,坚不可摧!”
    他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仿佛要剖开来给郑北看。
    酒过三巡,巴赫似乎觉得自己的“忠诚”还不够有分量,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郑北,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气味。
    “郑北先生,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於阿斯兰的致命弱点。”
    郑北抬眼看他,做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那个阿斯兰,就是个提线木偶。真正控制他,替他做所有决定的,是他的首席谋士,一个叫卡迈勒的老狐狸。”巴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著精明的光,“只要你能搞定卡迈勒,阿斯兰那边连个屁都不会放。那老傢伙说什么,他听什么。”
    “哦?”郑北放下了刀叉。
    “千真万確!”巴赫用力点头,为了增加自己情报的价值,他补充道,“我知道那老狐狸住在哪。不在王宫,也不在什么豪宅区。他住在一个很偏僻的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装得跟个隱士一样。我这就把地址画给你!”
    说著,他真的叫来侍从,拿来纸笔,亲手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郑重地交到郑北手里,像是在献上一份厚重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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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北接过地图,目光扫过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心中瞭然。巴赫这是在用卡迈勒来换取星辰军区对他的信任,以及未来打压密斯国的优先权。
    一个国王,出卖另一个国家的机密,只为了自身的利益。这片土地的规则,就是如此赤裸。
    很好。
    郑北將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对著巴赫举起了酒杯:“国王陛下的友谊,我们感受到了。苏司令会记住的。”
    巴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在他看来,塔兰国压过密斯国,指日可待。
    ……
    第二天,密斯国首都,老城区。
    这里没有王都的繁华,街道狭窄,石板路面因为常年的踩踏而变得光滑。郑北按照巴赫提供的地图,独自一人来到一栋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
    楼房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窗台上的几盆天竺葵却开得正好,为这栋沉寂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没有敲门。
    门,自己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头髮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站在门內,平静地看著他。老者身材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就是卡迈勒。
    “郑北先生,请进。我等您很久了。”卡迈勒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郑北不是一个不速之客,而是一个约定好的老友。
    郑北迈步走入,屋內陈设简单,但一尘不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没有侍从,没有守卫,只有卡迈勒一人。
    “你知道我会来。”郑北说,这是一个陈述句。
    “从昨天国王陛下『意外』接见了一位神秘客人开始,我就知道您会来。”卡迈勒为郑北倒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费多联邦的人,只会从正门大张旗鼓地进来,只有你们,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么,我们也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卡迈勒坐到郑北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国王陛下优柔寡断,他的决定不足为凭。密斯国的未来,在我。所以,我想知道,如果密斯国选择星辰军区,我们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