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彻底包死了!”孟“野一拳砸在冻硬的土地上,铁打的汉子,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默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陷阱、壕沟、重兵围困……这意味著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他们早已算好了所有退路。
    苏啸天沉默著,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孟野,看著他那条不断渗血的手臂,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身前的战车残骸上!
    “哐!”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妈的!”苏啸天爆出一句粗口,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两团熊熊的怒火,“跑不了?那就不跑了!”
    他的目光扫过陈默和孟野,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悍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传我命令!”他咆哮道,“全线收缩!放弃外围阵地,全部退到我们最初的指挥部去!”
    陈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的指挥部,设立在一处背靠断崖的河湾高地上。那里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军长,您的意思是……”
    “没错!”苏啸天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饺子包,老子就索性变成一块石头!一块他们啃不动、嚼不烂的硬骨头!”
    他指著高地的方向,声音迴荡在炮火的间隙里。
    “把所有重火力都集中到高地入口!把所有能用的弹药都给我搬上去!老子要在那里,跟他们好好玩玩!”
    陈默瞬间明白了苏啸天的意图。
    放弃机动,利用地形优势,转为阵地防御战。这是被动中的主动,是绝境里的唯一生路!
    “是!”陈默重重点头,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我现在就去安排!”
    孟野也挣扎著站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妈的,憋屈死老子了!早该这样了!军长,我带人断后!”
    “去吧!”苏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弟兄们,想活命,就给老子往死里打!咱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最后那句话,苏啸天说得格外用力。
    这是谎言。
    他没有任何关於援军的情报,通讯早已被强电磁干扰切断。他甚至不知道苏然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但他必须这么说。
    在绝境之中,希望比黄金更珍贵。哪怕这希望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
    ……
    西兰王国,北境前线指挥部。
    奢华的房间里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红酒的香气。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战场恍如两个世界。
    西兰国王,卡洛斯三世,正愜意地靠在真皮沙发里,端著一杯猩红的酒液,欣赏著沙盘上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围猎”。
    代表苏啸天部队的那个蓝色光点,正在他的注视下,不断收缩,最后退守到了一个小小的河湾高地。
    一名穿著笔挺军服的將军,躬身匯报导:“陛下,如您所料,苏啸天已经放弃突围,退守到了代號『绝望坡』的高地。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他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绝望坡?呵呵,真是个好名字。”卡洛斯三世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
    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伸出手指,虚虚地在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点上点了点,仿佛在碾死一只蚂蚁。
    “困兽之斗,才最精彩,不是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愉悦,“我就是要让他看到一丝希望,然后再亲手將那丝希望掐灭。我要让他从『北境之狮』,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看向自己的將军,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命令,继续围攻!不要停!”
    “但是陛下,那个地方强攻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很大……”將军有些迟疑。
    “伤亡?”卡洛斯三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给你派了十倍的兵力,不是让你来跟我计算伤亡的!我要的是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传我的命令,把皇家狮鷲卫队的第三、第四两个营也调上去!告诉他们,给我用人命去填!用炮火去犁!我要在一个小时內,看到我的旗帜,插在那片高地上!”
    “是,陛下!”將军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皇家狮鷲卫队,那是西兰王国最精锐的部队,是国王的禁卫军。动用他们,意味著卡洛斯三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要用最血腥、最不计代价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拿下苏啸天这份天大的功劳。
    卡洛斯三世重新坐回沙发,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沙盘上,代表著更多己方部队的红色洪流,开始向那个小小的“绝望坡”匯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苏啸天绝望的哀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沙盘的最东侧边缘,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的数据流,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跳动。
    负责监控整个战区电子信號的军官,正百无聊赖地喝著咖啡。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星辰军方通讯的频谱,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强烈的电磁压制,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信息孤岛。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不知道,就在他脚下数百公里外的冻土深处,一根根偽装成枯树的光纤通讯线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將海量的数据,传递到张任的移动指挥车里。
    他们干扰了天空,却忽略了大地。
    ……
    “绝望坡”高地,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苏啸天的部队退守到这里后,立刻利用地形展开了布防。
    他们將所有还能开动的战车残骸推到唯一的通道上,构筑起一道钢铁壁垒。机枪、速射炮、狙击手,所有火力点都进行了最优化配置,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