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能看到,后方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
    钢铁的猛兽在肆虐,天空的死神在盘旋。
    而最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那些……那些“人”!
    那些可以肉身硬抗子弹,一拳打爆装甲,甚至能徒手“湮灭”炮弹的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菲利普公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他死死抓著身边参谋的领子,状若疯癲,“星辰军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部队?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参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情报?
    这种已经超出了常规战爭范畴的东西,要怎么去获取情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车顶传来!
    哐当——!
    整个指挥车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一座小山砸中,车顶的合金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变形!
    “他们追上来了!”司机发出惊恐的尖叫。
    菲利普公爵猛地抬头,透过加固的天窗,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
    一张年轻、冷酷,仿佛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脸。
    是张任!
    张任居高临下地看著车里那几个嚇得魂不附体的西兰高级军官,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甚至懒得去开车门,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再见了,公爵阁下。”
    轰!!!
    一声巨响,厚达数十厘米的特种合金车顶,如同纸糊的一样,被他一拳粗暴地轰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狂风和雪片,夹杂著死亡的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菲利普公爵和其他几名將官,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寒风中,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连尖叫都忘了。
    他们的迫击炮打不动他。
    他们的重机枪也伤不到他。
    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陆地堡垒”,在他面前也脆弱得像个铁皮罐头。
    绝望,彻底吞噬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意志。
    ……
    另一边,河岸高地。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苏啸天拄著步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他的鼻腔,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反攻的號角吹响后,那些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西兰士兵,在看到那面星辰军旗和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后,心理防线便已彻底崩溃。
    高地上的星辰士兵们,则將积攒了数天的憋屈、愤怒和绝望,化作了最原始的战斗力,如饿狼扑食般,追著溃逃的敌人一通猛打。
    “军长!军长!”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是混杂著狂喜、崇拜和极度震惊的复杂表情。
    “报告军长!援军……我们的援军……”
    他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稳住!慢慢说!”苏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传递过去。
    “是!军长!”通讯兵做了个深呼吸,但声音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是……是北境快速反应装甲旅!张任旅长亲自带队!”
    “张任?”苏啸天旁边的孟野参谋长眼睛一亮,“是那小子!我就说,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他没別人了!”
    苏啸天也点了点头,张任是苏然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將,他的到来,意味著这確实是苏然的安排。
    然而,通讯兵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不只是这样!”通讯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仿佛在讲述一个神话,“军长,参谋长,您们不知道……他们太可怕了!”
    “就……就两个连!真的!我没看错!最多两个连的兵力!”
    “他们……他们直接就把西兰那好几万人的包围圈给捅了个对穿!现在正追著他们满世界跑!西兰人……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
    苏啸天和孟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两个连?
    横扫几万人的大军?
    这他妈是在讲天书吗?
    就算是星辰军区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堪称奇蹟的事情!
    苏啸天一把抓过望远镜,朝著主战场的方向看去。
    视野中,十几辆涂装狰狞的“风暴”坦克,如同远古巨兽,正在战场上横衝直撞。它们的每一次开火,都让苏啸天这个老牌装甲兵心头一跳。
    那射速!那炮口动能!绝对不是现役的任何型號!
    而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跟在坦克旁边,或者说,是冲在坦克前面的“步兵”!
    他的望远镜,刚好捕捉到一名神罚队员——倪必须,扛著那把夸张的单兵电磁炮,对准远处一处正在疯狂扫射的西兰火力点。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嗡”响。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一闪而逝。
    下一秒,千米之外,那个由沙袋和装甲板构筑的重机枪阵地,连同里面的几名机枪手,瞬间汽化、蒸发,连一丝烟尘都没有留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被烧灼得琉璃化的深坑。
    “……”
    苏啸天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宿將,他当然看得出那是什么。
    电磁炮……
    而且是已经小型化、实用化、单兵化的电磁炮!
    这……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领先了。
    这是代差!是降维打击!
    “老孟……”苏啸天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乾涩,“你……你看到了吗?”
    孟野参谋长的脸色,比苏啸天好不到哪里去,他喃喃自语:“我看到了……我还看到,有个人,一拳打穿了一辆步战车……我还看到,有个女兵,让一枚炮弹停在了半空中……”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中的震惊,已经转变为一种近乎惊悚的骇然。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被困在这里的这几天,外面的世界,星辰军区……究竟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然那小子……他到底在背地里,偷偷搞出了一支什么样的怪物军队?!
    苏啸天心中那股子骄傲,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混杂著陌生和困惑的情绪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自己那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