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的静室藏在棲息地旁的岩壁后,是林羽用《赤阳诀》灵气融开岩石凿出的方寸之地。
    內壁外是林羽从洞府中搬来的简单的聚灵阵,地面铺著晒乾的芦苇,角落里堆著几枚下品灵石。
    灵气虽不如潭中洞府浓郁,却胜在静謐——这是林羽重生为绿头鸭后,第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私密空间”。
    洞府是林羽的机缘所在,不能隨意进出。
    他落在芦苇堆上,双翅收起时带起一阵轻风,吹得灵石表面泛起细碎的灵光。翅尖微动,那一瓶凝露丹便从储物袋中飘出,悬在身前。
    丹瓶是普通的青玉材质,在静室微光下泛著淡绿,瓶中三枚凝露丹滚来滚去,散出的清苦药香,在林羽鼻尖縈绕。
    “离炎门,济州……”
    林羽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炎夕子记忆里的画面——云雾繚绕的山门,御剑飞行的修士,还有那几句模糊的“和丘西战”记载。
    之前他始终不解,为何一个人族宗门修士会出现在这妖族荒土。
    如今终於理清:炎夕子所在的“离炎门”是千载前人族攻伐和丘西域的宗门之一,攻伐之后这和丘西域之后,人族在这地域才能畅通无阻。他也才能在此执行那宗门人物,
    想来是炎夕子来到此地后,遇见並斩杀的那只禽鸟是偶然得到霓真人传承的,当年白螭帝朝留下的守土妖修的后裔。
    那力道三重的修为,確实配得上“一林之主”的身份。
    而帝朝覆灭后,那禽鸟也被炎夕子杀死,这样青蕴林才没了大家族,镇压一地的强者,权利真空之下,各族才疯狂繁衍,造就了这看似繁荣,实则是混乱的表象。
    思绪飘到青木鸦族,林羽用意念集中於脑海——那里是凤翎玉所在的位置,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暖意。
    方才在青林丘,凤翎玉突然震颤,一股细微的警示感窜遍全身,他当时便察觉有几道恶意的目光锁定自己,只是被青嵐及时压下。
    “想来是青嵐看出了我的修为……”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脉巔峰的气息外露,是他给这老牌族群的首领威慑。
    想来是他青嵐不愿在对抗黑鳩前多树一个强敌,才拦下同族的杀心。
    可这份“克制”,更让林羽看清青蕴林的贫瘠。
    他晃了晃手中的丹瓶,凝露丹在瓶中碰撞出轻响。
    在炎夕子的记忆里,这不过是九州修士入门时的基础丹药,用来梳理灵气、洗链浊气,连外门弟子都能按月领取。
    可在青蕴林,竟能让青木鸦族动了杀心——说到底,这片土地太偏太穷,连最基础的修道资粮,都成了各族爭抢的宝贝。
    “要不……溜了?”
    这个念头在林羽脑海里突然冒出来,像根野草般疯长。
    他有炎夕子留下的储物袋,里面有灵石、丹药、法器,就算做个妖族散修,找个无人的山谷潜心修炼,日子也能过得滋润。
    之前培养鸭族、结盟青木鸦,不过是为了在这林中中苟住。
    可如今黑鳩族的威胁越来越近,他亲手杀过黑鳩的精锐,虽说没到死仇的地步,却也结下了梁子,继续留在碧波潭,无异於站在风口浪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羽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感受体內的力量:气海雏形中,灵气如涓涓细流般运转,那是炁道一重巔峰的修为;经脉脉络里,气血之力奔腾不息,虽只是力道一重初期,却带著《百鸟朝凤诀》特有的刚猛。
    两种力量在体內达成微妙的平衡,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炁道的“速成”终究比不过力道的“扎实”——若放弃碧波潭,他去哪里找足够的禽鸟精血,支撑《百鸟朝凤诀》的修炼?
    总不能只修那品阶一般、根基浅薄的《赤阳诀》,捨弃霓真人亲传的力道功法吧?
    更何况,潭中洞府虽说是炎夕子的临时居所,可里面的聚灵阵、修炼静室,对他现阶段的炁道修炼来说,已是难得的宝地。
    若离开这里,他一个外来者,在草莽割据的和丘西域,又能找到什么安身之处?
    没有根基,没有势力,也不如青蕴林都知根知底,出去后连吞噬血脉的来源都成问题,力道修为只会停滯不前。
    “实在没有理由捨弃这大好基业啊!”
    林羽睁开眼,眼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力道未来。
    他想起青嵐提到的霞光鹤——力道二重需要的精血,竟是二十四王血之一,背后还有一位力道四重的血丹妖王。
    虽说妖王高高在上,可只要有血裔后辈留在青蕴林,对他来说就是盼头。比起漫无目的地流浪,留在碧波潭至少有明確的目標。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真到不行的时候,再溜也不迟。”
    林羽自嘲地笑了笑,但却是也明白一个道理:“苟”只能一时,不能一世。
    青嵐说的“果核之喻”还在耳边,青蕴林的弱肉强食只会越来越烈。
    黑鳩族在积蓄力量,青木鸦族也在暗中结盟,若他只想守著碧波潭,就算是有那青木鸦族盟友,也迟早会被其他族群吞併。
    想要挤进青木鸦族那圈秘密结盟的“果核”,想要在青蕴林的利益分食中占个座位,首先得成为碧波潭真正的主宰。
    之前他还想著低调发育,可现在看来,统一碧波潭,已是迫在眉睫。
    林羽收起丹瓶,振翅飞出静室。
    潭面上,小灰正带著几只绿头鸭巡逻,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羽哥,您闭关结束了?”
    “小灰,召集所有开脉队长,还有族群里所有强壮的鸭子,到校场集合。”
    林羽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威严
    “我有事要宣布”
    小灰一愣,隨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
    林羽落在棲息地的岩石上,望著远处碧波荡漾的潭水。
    阳光穿过水汽,在他泛著金红光泽的羽毛上洒下光斑。
    林羽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手下的这群鸭子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
    是时候主动出击,把碧波潭变成自己最坚实的根基——只有这样,才能在青蕴林的乱局中,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温养的凤翎玉。
    “还有最根本的东西——力量。
    我统一碧波潭的同时,得保证在和黑毒鳩发生衝突之前,拥有至少能自保,甚至……能威胁到他的力量!”
    《百鸟朝凤诀》必须儘快提升,《赤阳诀》的瓶颈也要尝试突破。
    鸭族的整体实力,更要加速培养。
    他回头望了一眼青蕴林深处,仿佛能感受到那潜伏的汹涌暗流。
    “毒鳩谋划,强族兼併……
    这青蕴林的风,终於要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