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全身羽毛瞬间倒竖，体內灵气几乎本能地就要爆发出来，凤翎玉在脑海中发出灼热的警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龟族族长，金红色的眼瞳中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对方那布满皱纹的龟首看穿。
潭中洞府！
这是他除开凤翎玉之外最大的秘密。
这老龟如何得知？是猜测？
还是確有所知？
它在此刻点破，意欲何为？
一时间，杀意与惊疑在林羽心中交织。
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出手，將这看似深不可测的老龟毙於掌下，以绝后患。
然而，龟年面对林羽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却依旧那副温和迟缓的模样，只是微微將头颅缩回壳中少许，仿佛是被那林中微风吹得有些不舒服。
它浑浊却深邃的眼眸看著林羽，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瞭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小友不必惊慌。”
龟年的声音依旧缓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龟我活了近三百载，別的本事没有，唯有一双看久了世事变迁的老眼，还算有点用处。
虽然那洞府外的结界玄妙，但毕竟是坐落於这碧波潭中已有数百载了。
你不会真觉得这数百年间真无其他妖族知道这洞府，不想入內一探吗？
不是的，小友。
其他地方妖修可能不晓得。
但岁月流转，
这片碧波潭中，生养妖族无数，妖修也是眾多，此地总是有痕跡可循的。”
那老龟一双绿的眼瞳直勾勾看著他，缓缓说道：
“但那座洞府，除了你以外，再没有第二个妖兽进入，它就是在筛选啊，它在筛选它所需要的妖兽。
现在它选择了你。”
林羽悚然一惊。
它轻轻摆动了一下前爪，示意林羽稍安勿躁：
“我若对你有恶意，何必在此等你？又何必支开所有族人，独自在此与你相见？
更不会点破此事，徒增你的杀心。”
林羽目光闪烁，心中急速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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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龟气息深沉，虽也是开脉巔峰，但给他的感觉却远比青涅那种要厚重绵长得多，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而且如果战斗，这一战必然惊动四方，且就算林羽杀死这老龟，也必然会受伤，无法与后面的黑斑蟒族相爭，从而延缓统一进程。
这与后续迅速收服碧波潭的初衷相悖。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態度確实不像含有恶意。
他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杀气，但体內力量依旧高度戒备，沉声道：
“前辈究竟意欲何为？还请明言。”
见林羽冷静下来，龟年似乎笑了笑，龟壳上的褶皱都舒展了些：
“意欲何为？
方才不是说了吗，老龟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这碧波潭，聊聊这片土地的过去。
至於那洞府……
不过是印证老龟我一些猜想的关键罢了。”
它再次抬头，望向碧波潭浩渺的水面，声音带著追忆：
“你说，你想做这碧波潭之主，整合力量，应对未来的风波。
志向是好的。
但小友可知，你要掌控的，是怎样一片水域？
你要面对的，又可能是什么样的因果？”
林羽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龟年缓缓道：
“我铁背鱷龟一族，血脉平凡，修行缓慢，却能在这碧波潭延续数百年，靠的不仅是这身硬壳，更是『不爭』与『知命』。
我们看得多，听得也多。”
“你可知，那东南深水区的黑斑水蟒，它为何几乎从不离巢？
当真只是因为性情孤僻吗？”
龟年忽然拋出一个问题。
林羽心中一动，这正是肥仔多次探查却未能查明的问题：
“还请前辈解惑。”
“它在守著一具骸骨。”
龟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神秘。
“一具古老、强大的禽鸟骸骨。”
……
就在林羽与龟年暗谈的同时，碧波潭东南深水区，蛇族禁地。
这里的光线极其晦暗，水压巨大，寻常水族根本不敢靠近。
在一片异常开阔的水底石窟中，景象诡异非常。
数条体型粗壮、鳞片黝黑髮亮的黑斑水蟒，正慵懒地缠绕在一具巨大的禽鸟骨骸周围。
那骨骸庞大得惊人，即便只剩下骨架，也远比旁边的水蟒要大上数圈。
其形態確如龟年所言，是具禽鸟骸骨。
其喙部尖锐弯曲，爪骨巨大锋利，整体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泽，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无数岁月。
然而，在这死寂的骸骨之上，尤其是那空洞的眼眶深处，竟隱隱跳跃著几缕微弱的、仿佛来自幽冥的苍白火焰，散发出冰冷而邪异的灵气波动。
在这具主骸骨的四周，还散落堆积著无数大大小小的其他禽鸟骨骸。
虽然大多早已破碎不堪，如同献祭后的残渣，將这方水域衬托得如同水下的禽鸟坟场。
这时，一条格外粗壮、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黑斑水蟒，悄无声息地游入了石窟。
它冰冷的蛇瞳扫过那些守卫的同族，微微頷首。
那几条水蟒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滑行游动，离开了石窟，將空间留给它们的首领。
待其他水蟒尽数离去，那疤痕水蟒首领立刻低下高昂的头颅，近乎匍匐在地。
喉间发出一种极其恭敬甚至带著狂热畏惧的语气，对著那具最大的青黑色禽骨低声道：
“主人，您所关注的那只鸭子…有新的动向。”
石窟內一片死寂，只有水波微微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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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那青黑色的禽骨头颅眼眶中，那两簇苍白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乾涩、冰冷、仿佛骨骼摩擦般的意念声音，直接在疤痕水蟒的脑海中响起：
“说。”
水蟒首领身躯一颤，愈发恭敬：
“是。
那只得了洞府机缘的赤首鸭，如今已整合了所有绿头鸭族群，势力大涨。
今日，他率领大批手下，先是强势压服了银刀鱼群，后又前往了铁背鱷龟族的领地。
据眼线回报，他与那老龟，龟年单独会面了……
其修为进展骇人，从一介凡鸭到如今，竟疑似已至开脉巔峰。
战力更是远超同阶，那银刀鱼王在他手下未撑过一炷香。”
“开脉巔峰…快吗？”
那骸骨的意念声音毫无波澜，反而带著一丝讥誚。
“那可是一座有著炁道四重遗產存在的谭中洞府，况且那鸭子进到里面，出来之后，现在也不算是凡类了，毕竟以前也是『大宗门子弟』……
这点提升速度，不过是拿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罢了。
藉助那洞府遗泽和这些时日的潜心修炼，所然受现於此时的躯体，但他此刻恐怕已半只脚踏入明气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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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蟒首领身躯一颤，愈发恭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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