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羽深入那东南深水区的骸骨坟场,已过去数月之久。
    石窟之外,以龟年族长、疤脸、肥仔为首的碧波潭眾妖,依旧日夜不停地守候在周边水域,焦灼地等待著他们的主心骨——林羽的出现。
    碧波潭歷经磨难,好不容易在林羽的强势整合下初现秩序与安寧,这位新晋的明气境潭主,便是所有依附於他的妖族最大的底气与依靠。
    然而,自他踏入那神秘莫测、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石窟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数月过去,石窟入口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依旧存在,隔绝了內外气息。
    虽有疤脸与肥仔等赤首鸭族骨干,在龟年这位老成持重者的帮衬下勉力维持著碧波潭的日常运转,但群妖心中依旧没底,一股不安的暗流在潭中悄然涌动。
    一位明气境的修士,在如今的青蕴林,已算得上是一方区域的守护神,足以震慑不少宵小。
    如今这尊守护神久不现身,难免让妖心浮动。
    “龟年老族长,您看……
    我们族长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疤脸忍不住再次向闭目感知的龟年询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也隨著紧绷的麵皮微微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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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年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眸,无奈地摇了摇头。
    龟爪轻轻拨动著身前的潭水:
    “里面的情况,老朽亦感知不清。那屏障玄异,隔绝探查。
    不过,林羽小友的生命气息尚存,並无性命之忧。
    只是……內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变化,能量波动晦涩难明。
    我等若贸然闯入,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惊扰了他的机缘,打断其关键修炼。
    眼下……唯有静观其变,耐心等待。”
    其余守候的赤首鸭、银刀鱼残部等妖族闻言,虽心下稍安,但仍止不住地来回踱步或焦躁甩尾,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氛。
    龟年亦是暗自嘆了口气。
    这些时日,作为碧波潭中除林羽外修为最高、见识最广者,他深知林羽对於此刻碧波潭的重要性。
    青蕴林风云变幻,暗流汹涌,各族都在积蓄力量或寻找盟友,覬覦著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失去了林羽这明气境的战力坐镇,仅凭他们这些开脉境的妖修,一旦强敌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眾妖於石窟外进退维谷,满心忧虑之际,一道银光破水而至,正是银刀鱼族族长银索。
    他此刻面色阴沉,眼中蕴含著压抑的怒火,一到来便吸引了所有妖的目光。
    眾妖心中皆是一沉,看银索这神色,便知是碧波潭势力范围之外,又生事端了。
    “可是那群阴魂不散的毒蛇,又来找麻烦了?”
    疤脸沉声问道,语气不善。
    银索重重点头,声音带著水族特有的嗡鸣,却难掩其愤懣:
    “没错!
    巡逻的儿郎回报,在黑沼泽方向与我们交界的水域,又发现了那『青蛇四怪』派出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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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族儿郎与之交手,吃了点小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我多方打探过了,那青蛇窟的四兄弟,確实有些难缠。
    他们四个都是开脉巔峰的修为!
    我等虽前番蒙林羽族长馈赠灵物,实力有所精进,如今开脉境数量上勉强能与他们对等。
    但……听闻这四兄弟掌握一门极为神妙的合击之术,四人联手,妖力贯通,足以匹敌一位初入明气境的修士!”
    “什么?竟有如此神妙之术?”
    龟年愕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惊容。能跨越境界壁垒的合击术,绝非寻常妖族能够拥有。
    银索苦涩道:
    “千真万確!
    这青蛇一族,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硬说我碧波潭藏有他们蛇类一脉的大机缘,咬住不放。
    他们本就是青蕴林中一股不弱的势力,平日里还算低调,此刻却像疯了般频频挑衅,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缘由。”
    一直沉默观察的肥仔,此刻晃了晃肥硕的身躯,瓮声瓮气地插言道:
    “依我看,这其中……
    隱隱约约有黑沼泽那位的影子在背后推动。”
    龟年因这些时日一直在此守护林羽,对外界消息略有滯后,闻言面色一变:
    “黑鳩族?他们又要捲土重来?”
    他隨即疑惑:
    “可我並未听说,黑鳩族麾下何时招揽了这样四条实力强横的青蛇?”
    肥仔摇了摇头,胖脸上满是无奈:
    “这谁说得准呢?
    黑鳩族势力盘根错节,附庸族群眾多,暗中招兵买马也未可知。
    唉,若是族长此刻出关,这等蛇类,翻手便可灭之!
    但如今……
    我等也不敢轻易开启战端,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外围试探,实在憋屈!”
    在场眾妖闻言,皆是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力感,纷纷將期盼的目光投向那依旧沉寂的石窟入口。
    与此同时,距离碧波潭边界不远,一处名为青蛇窟的阴暗洞穴中。
    四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著幽冷光泽的巨大青蛇,正盘绕在洞窟中央,妖气瀰漫,彰显著它们不凡的实力。
    这正是青蕴林中颇有名气的“青蛇四怪”。
    蛇老三吞吐著猩红的蛇信,对著上首位置的蛇老大嘶嘶说道:
    “老大,派去碧波潭边界的崽子们回来了,確认那赤首鸭族的族长还在闭关,数月未出!
    看来那『机缘』多半是真的存在!
    黑鳩族那个叫黑间的小子,虽然一副眼高於顶的德行,但在这种事情上,多半不敢骗我们。”
    蛇老大一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贪婪之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黑间此子,心高气傲不假,但確实从不虚言。
    看来碧波潭中藏有助我蛇族蜕变的机缘,確有其事。
    黑斑水蟒族那个叫蝮牙的傢伙,你们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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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祖上不过是普通黑蛇,据说就是得了那潭中机缘,才一路突飞猛进,巔峰时期势力甚至一度压过我等!
    若非我兄弟四人天赋异稟,练就这四合一的战阵,当年恐怕还要吃他的亏。”
    它巨大的蛇尾不耐烦地拍打著地面,溅起碎石:
    “如今,那得了机缘的鸭族族长偏偏在这个时候闭关不出,定是处於关键时期,或是出了什么岔子!
    此乃天赐良机!传我命令!”
    蛇老大昂起头颅,眼中凶光毕露:
    “黑间与那鸭子有杀亲之仇,正好借他之力!
    老三,你立刻去联繫黑间,就说我们同意合作,让他按约定派高手前来援手,牵制碧波潭其他妖族!
    待援手一到,我们四兄弟便亲自率领儿郎们,兵发碧波潭,夺了那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