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熏心满意足地被举满柳能支撑的时间。
    被放下的时候,他还贴心地用冰凉苍白的手,给柳按摩胳膊。
    真田等人将许愿牌挂上樱花树后,便坐回野餐布,一群少年观赏着樱花春色,东拉西扯地聊着。
    那几个穿着病服的小朋友,本来没想往这边来。
    但看见野原熏他们这边坐着一个眼熟的大哥哥时,几个小家伙便大着胆子走过来了。
    “幸村哥哥。”
    三个小男孩有两个是光头,即便戴着薄薄的帽子,也能发现耳侧和脑后是没有头发的。
    在医院剃着光头的病人,总会让人多想几分。
    幸村冲小男孩们招了招手,然后跟野原熏等人解释着,“这是我在医院认识的新朋友呢。”
    “哥哥们好。”
    小男孩们脱了鞋子后,害羞地靠着幸村,然后问柳等人问好。
    “你们好呀,”丸井端起一碟子樱花形的点心递过去,“可以吃樱花饼吗?里面是牛奶夹心。”
    “牛奶不可以,”寸头小男孩子摇头。
    其余两个光头小男孩也摇头,“我们只能吃护士姐姐送的饭菜。”
    野原熏抬起手挨个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脑瓜子。
    “乖。”
    然后得到三个小家伙害羞腼腆的笑容。
    他们很黏幸村,一直靠在幸村身上。
    幸村对他们非常温柔且有耐心。
    切原不敢往几个孩子身上看,他怕自己的表情惹得小朋友不开心。
    让人一笑的是,其中一个光头小男孩看到被毛利挡住的真田时,还紧张地捏着小手说了一声叔叔好。
    在场的少年们眨了眨眼,谁也没说话。
    “哈!哈!哈!”
    听到野原熏独特的笑声,毛利等人才吭哧吭哧地笑出声。
    当然,真田本人除外。
    但他还是安慰自己,这几个小男孩最大的也不过八岁,他比人大……好吧,再大也超不过十岁!
    忽然成了叔叔辈,真田还是有点郁闷的。
    很快照看孩子们的护士就找过来了,等他们走了不久,就起了风。
    樱花雨虽然好看,但幸村还是病人呢。
    于是一行人收拾了一下,管家出现带走了野餐布和点心碟子等。
    至于点心,自然被少年们分食了。
    回到病房后,切原才把刚才看到那三个小家伙的气叹了出来,“那么小……”
    “咳咳,”仁王转移了话题,“你们午餐想吃什么?”
    “部长能跟我们出去吃吗?”
    毛利想了想看向幸村。
    幸村摇头,“虽然我很想跟你们一起出去,但不能呢。”
    这家医院对病人的管理非常严格,就算想换上便装偷偷出去都不行。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这家医院很负责。
    野原熏不等他们纠结,便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见大家都看过来后,他才扬起下巴道,“有,准备。”
    坐在他身旁的柳:“管家伯伯有准备我们的午餐是吗?”
    野原熏点头,“是的,会送来。”
    别的家属自然不行,但野原熏在这家医院是有特权的。
    而且管家做事向来细心,他就算送餐过来,也不会大摇大摆地让人看见。
    “感谢野原大人!”
    毛利一脸虔诚地蹲在野原熏面前,还想拉起野原熏的手背来个外国亲吻礼。
    结果被柳挡住了,他语带警告,“毛利前辈,自重。”
    自重啥啊?不是闹着玩儿的吗?
    宫本一脸嫌弃地拉开他,“多大的人了,还骚扰人家小学弟。”
    “我什么时候骚扰了,”毛利只觉得自己冤枉。
    丸井在一旁把自己的双手背在身上,嘴上怪声道,“我可不想被奇怪的前辈亲吻手背呢。”
    “我也不想,”切原也学着他那样将手背在身上,“高桥你们想吗?”
    高桥兄弟的脑瓜子摇得比风扇还快。
    “不想!”
    仁王看了眼真田,“我也想象不出来被真田拉着手……”
    真田暴怒:“仁王雅治!我不是你的前辈,更不会亲你的手背!”
    看着真田成熟愤怒的脸,毛利捂住脸,好吧,他也不想。
    “弦一郎,”幸村忍着笑,“小声一点。”
    柳点头,他刚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出来递给野原熏,“这是医院。”
    “抱歉,”真田抬起手想压一下帽檐,结果发现帽子被他放在茶几上了,他尴尬地放下手,然后瞪了一眼偷笑的仁王。
    柳生拿起幸村这两天看的书,经过幸村同意后,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
    野原熏喝完冰水,见他看得入神,便有些好奇这书的内容,于是就凑了过去。
    看书正入神的柳生,眼前忽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瓜子,将他吓了一跳。
    “什么书?”
    野原熏问。
    柳生暗自吸了口气,平复被吓到的小心脏,“是川上友写的各国游记。”
    “游记?”
    “川上友是一位旅行家,他喜欢冒险、旅游各国,这本书就是写的他在各国的经历。”
    野原熏顿时失去兴趣。
    他收回脑袋,坐了回去。
    柳生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看这本他觉得还不错的书 。
    那边幸村几人正在聊体育祭的事。
    体育祭和网球地区预选赛刚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只差一天。
    “每年的体育祭都有人不小心受伤,”幸村眉头微皱,“马上又是地区预选赛了,网球社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已经叮嘱过部内的人了,”真田点头,“你放心吧。”
    他刚说完,就有人拆台。
    切原:“什么时候叮嘱的,我怎么不知道?”
    真田:……
    仁王用力拍着切原的手臂,“赤也啊……每天集合的时候,你又没认真听真田副部长说话是不是?”
    想起上次开会,切原都能站着睡着,真田的脸色越发黑沉了。
    “切原赤也,回校后罚训三倍!”
    切原啊了一声就被丸井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他怎么也没明白自己就问了一句,便喜提三倍罚训。
    “闭嘴吧,”丸井怜爱地摸了摸小学弟不聪明的脑瓜子。
    接着他们又聊到砖厂和野原熏的比赛。
    “正选和预备军的部员都想跟野原比赛,”柳算了一下名单,“今天下午时间不多,所以先让正选上场,敲定野原的正选位置。”
    仁王在旁边跟山田小声嘀咕,“莲二还真体贴呢。”
    “什么意思?”
    山田不解,山田疑惑,山田听不懂。
    仁王嘴角一抽,看了眼窗边坐着的柳生,要是比吕士在自己旁边坐着,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雅治要录好视频哦,”幸村叮嘱仁王。
    虽然之前打算的是野原只要打败两位正选,就能成为正选,但现在人多起来,他倒觉得是试探野原网球的好机会。
    “放心吧部长,”仁王指了指自己的背包,“录像的东西我都带上了。”
    “那我就期待你们的比赛录像了。”
    幸村笑道。
    工藤去走廊接了个电话回来,脸上就带着奇怪的表情。
    “你怎么了?”
    毛利戳了戳工藤的胳膊问。
    工藤抱着手,看了眼真田,在真田不解的眼神中缓缓道,“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谁。”
    “谁?”
    宫本一点都不想玩猜猜游戏,他又不是小孩子。
    “我们学校的老师?”
    丸井倒是很有参与感。
    “不是,”工藤摇头,“继续猜,是在座的大多数人,都认识的一个人。”
    仁王观察力强,他刚才就发现工藤前辈开口说话时,先看了真田一眼。
    跟真田有点关系,又和在座的大多数人认识,除了他们网球社的人外,校外人选……
    仁王眯起狐狸眼,苍白的手指拨弄着胸前的银色小辫,“是手冢国光?”
    真田一愣。
    工藤惊讶地看了一眼仁王,“就是他!”
    “手冢?”
    野原熏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他拉了一下柳的衣角。
    柳帮他回忆了一下仁王和真田那场练习赛中,仁王幻影出来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俊美少年。
    “哦!是他!”
    野原熏想起来了,他还模仿了一下仁王当初用那张脸露出的笑容。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真田就觉得眼睛疼。
    不是野原熏笑得不好看,是真田想起手冢国光一向清冷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他没穿病服,手里还提着东西,”工藤回忆着刚才见过的手冢国光,“应该是来这边探望人的。”
    “说起来,”幸村思索着摸了摸下巴,“手冢的手伤治好了吗?”
    真田摇头,“没有。”
    桑原好奇地问真田,“你们私下有联系哦?”
    真田不自在地别过头,“也不算联系,我祖父与手冢的祖父是老朋友,他们时常约在一起下棋或者是钓鱼,偶尔我也会跟手冢碰到。”
    幸村点头,“要是认真说起来,弦一郎跟手冢认识的时间比跟我认识的时候还要长一些呢。”
    “部长这是吃醋了吗?”
    仁王笑道。
    “雅治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吃醋了,”幸村笑眯眯地看着仁王。
    仁王立马坐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经地对真田指指点点,“你和手冢有这么一段关系,居然不跟我们说。”
    有这么一段关系?
    真田怎么觉得仁王这话听着怪怪的。
    野原熏:“什么伤?”
    高桥兄弟:“手冢国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