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扭头去看庭院里的花草,还干巴巴指着一盆兰花夸了一句。
    “养得好。”
    手冢国一虽然疑惑鱼的情况,但听到野原熏夸赞他养的花草后,立马随着对方转移了话题。
    “这是翡翠兰,我从一位华国朋友家里移栽的。”
    野原熏惊讶:“华国家?”
    “不,那位朋友住在京都,不过他家的兰草是从华国空运过来的。”
    手冢国一笑着解释道。
    野原熏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随即便看到一位跟手冢长得有两分像的人走出来。
    身着紫色家居服的手冢彩菜,看到野原熏时,她愣了一下,在手冢国一介绍后,手冢彩菜柔声道,“真是太客气了,还带礼物来。”
    野原熏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反正他不说话,伯伯也知道该接什么话。
    果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笑着跟手冢彩菜寒暄了几句客气话。
    “快请进,我刚烤了点心,正好可以当茶点吃。”
    手冢彩菜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野原熏换好鞋后,就跟着手冢国一进了茶室。
    在手冢彩菜摆茶具时,野原熏扫了一眼整个茶室的布置,竹帘半卷,阳光透过纸窗洒在榻榻米上,显得格外温暖。
    而且旁边还摆着一个靠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历史与文学类的书籍——有点像柳家的书架。
    手冢彩菜端上刚烤好的栗子蛋糕和抹茶饼干,还把野原熏他们带来的樱花和果子也摆上了。
    随着热茶的泡开,茶室里飘溢着甜品的香气和茶的清香。
    野原熏拿起一块栗子蛋糕,他的手指苍白,指甲还是黑的,看起来很诡异。
    手冢国一和手冢彩菜却跟没看见似的,发现野原熏说话口吃且不怎么爱说话后,便一直跟笑盈盈的管家聊天。
    当然,他们也没忽视野原熏。
    手冢彩菜还温声问起野原熏就读哪所学校。
    得知他们平时住在神奈川,只有放假才会来东京住后,手冢彩菜还有些失望。
    “立海大是所不错的学校,”手冢国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野原熏读国小几年级。
    这可把野原熏问破防了,当下腮帮子就鼓起来,“我,国二。”
    他才不是小学生呢!
    手冢国一和手冢彩菜听到他的回答都惊了一下。
    毕竟从外表上看,野原熏跟他们家国光的个子实在差太多,而且长相也比较幼态。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野原熏是国小学生呢。
    说起来他们有这种比较,也是因为他们家国光从小到大除了网球社的队友外,跟附近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交集。
    所以来家里玩的朋友可以说是没有。
    而亲戚家呢,大多数的孩子都比他们家国光大。
    “真是抱歉,”手冢国一连忙道歉,还把自己没动的那份栗子蛋糕给了野原熏。
    野原熏看到栗子蛋糕后,顿时原谅了对方。
    手冢彩菜见此掩嘴一笑。
    “说起来,我有位老朋友的孙子,也在立海大就读呢,他叫真田弦一郎,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野原熏听到这话,就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家手冢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一家。
    “认识,”野原熏咬了一口栗子蛋糕,“网球社,副部长,朋友。”
    管家在一旁笑着说他们少爷加入了立海大网球社。
    “那还真巧,弦一郎是个好孩子。”
    手冢国一很喜欢野原熏,他是老警察退休,干了一辈子警察,手里沾过犯人的血,身上自然带着几分煞气。
    除了他家国光和真田家那小子外,很少有孩子不怕他。
    但野原家的这个孩子,在他跟前就好像在自家长辈跟前一样自在。
    “好孩子。”
    野原熏点头表示肯定。
    手冢国一和手冢彩菜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野原熏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笑。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推开,手冢国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运动夏装,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野原熏身上,在野原熏转过头来时,手冢国光愣了一下,“野原?”
    “是我。”
    野原熏咧嘴一笑,伸出爪子对他挥了挥,“手冢。”
    手冢彩菜和手冢国一对视一眼。
    “国光,你们认识啊?”
    “啊,”手冢国光对管家点了点头问好,然后坐在手冢彩菜的身旁,“认识。”
    “那真是太好了,”手冢彩菜很高兴,“国光,阿熏就是我们隔壁刚搬来的邻居呢。”
    野原熏点头,“是呢。”
    阿熏?
    看来母亲很喜欢野原呢。
    不过,手冢国光听到后面那句话的第一反应便是,“准备转学?”
    “没,”野原熏摇头。
    他才不会转学呢。
    转学就没有眯眯眼那么好的同桌了。
    完全把冰帝好朋友抛之脑后。
    手冢国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手冢国一和管家挑起新话题,继续聊下去。
    很快手冢国光便起身离开了茶室,等他再次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冰壶,还拿着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冰壶里面装的是薄荷水。
    手冢国一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微皱起。
    在大家喝茶的时候,手冢国光忽然端着冰水进来,这个举止有些失礼。
    但他清楚自己的孙子,不是那么莽撞无礼的人。
    果然,手冢国一在看到手冢国光把冰薄荷水放在野原熏跟前,并且跟他们说野原熏喜欢冰饮后,他皱着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真是失礼了,”手冢彩菜脸都红了。
    “没有,”野原熏喝了一口冰薄荷,“可以喝。”
    “茶也可以喝的,”管家连忙道,“栗子蛋糕也很好吃呢。”
    “好吃!”
    野原熏大声夸赞。
    手冢彩菜听到这话,赶忙起身把剩下的栗子蛋糕全拿出来,摆在野原熏跟前。
    野原熏也没客气,全部炫完了。
    当然那一壶冰薄荷水也都进了他的肚子。
    野原熏在离开前,还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有没有加手冢的好友。
    “在医院的时候,我们交换过。”
    手冢看到这一幕后轻声道。
    野原熏恍然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等他们离开后,手冢国一赶忙问手冢国光,“医院是什么事?”
    手冢国光就把他第一次见到野原熏的时间和地点,说给手冢国一听了。
    手冢国一眯起眼,“野原……你治手臂的那家医院,就是野原家的,看来当初你不用预约就能直接治疗,是跟阿熏有关。”
    听祖父这么说的手冢国光,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阿熏是个好孩子,”手冢彩菜轻声道,“我们又是邻居,国光你多照看他。”
    “我知道了。”
    “不过,”手冢国一想起野原熏的黑指甲,“阿熏这孩子是进入了什么叛逆期了吗?”
    手冢国光没接话。
    他知道祖父是好奇野原的黑指甲,他也曾经听阿乾说过,但这是野原的私事。
    “那孩子说话有些慢,”手冢彩菜说得有些委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国光,你私下跟阿熏多聊聊天,”手冢国一听到这话,脸一下就严肃起来,“如果真有你母亲说的这种情况,我会联系神奈川那边出手的。”
    手冢国光:“这个不用担心,据野原自己说,他是天生如此。”
    “据他说?”
    手冢国一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阿乾和野原的同桌是很好的朋友,阿乾也认识野原。”
    “这样啊,”手冢国一这才放下心,“没受欺负就好,爱擦指甲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等年龄再大一点就好了。
    手冢国光垂眸喝着自己的茶。
    野原熏回到家后,跟管家聊了一会儿天,聊的也是手冢这位没被管家见过几次的新朋友。
    “他帅。”
    “的确很帅气呢,之前在医院见过,但没像今天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他很强。”
    “他的网球很强?那真不错,以后少爷您可以约他打网球。”
    “他人,很好。”
    “那就跟他交朋友吧,除了景吾少爷和崇弘少爷外,东京这边您还没有交到别的新朋友呢。”
    野原熏听到这话,立马纠正,“有的,冰帝,合宿。”
    管家这才想起自家少爷跟冰帝网球社合宿的时候,交到了不少朋友,而且很多还是景吾少爷他们认同的伙伴。
    “那不如趁着在东京,邀请他们到家里来玩?”
    野原熏又摇头,“冰帝,训练。”
    “……那您除了冰帝那边,也的确没交到别的朋友。”
    “不,”野原熏得意地摇了摇手指,“有一个。”
    “您说说看。”
    管家一副我竖着耳朵听的模样。
    “青学,乾贞治。”
    野原熏戳开乾贞治的对话框,给对方发了一条来家里玩的消息,附带了他家的地址。
    乾贞治正在自己的房间,拉着窗帘在一片漆黑中,看立海大和四天宝寺的比赛录像在那复盘呢。
    收到野原熏的消息时,乾贞治立马暂停视频,回问野原熏是不是开学的时候要来东京读书,还邀请他去青学。
    野原熏鼓了鼓腮帮子,先发了几个敲打脑瓜子的表情包,然后郑重申明自己不转学。
    乾贞治看到他的回复后很是失望,“还以为能把野原拐到青学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