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又要晕厥, 慕容怿便匀匀地喘息,修长骨感的长指慢条斯理梳拢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待剥出她?涣散懵懂的小脸, 他低头来寻她?的唇给她?渡气,沿着她?的唇边轻咬, 她?迷离中听见他模糊的低语“这就不?行了吗?”“才两?回,溶溶——”“起?码要三回?你上次捉弄朕, 还欠了朕一回,还记得?吗?那就是四回了。”
    他饶有?耐心地等她?从奈何桥上串门回来,每说一句, 便堵得?她?噎住一下, 她?隐隐觉得?胃酸, 好像吃多了撑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边缘扩到了发?白的地步, 她?像一团兔子?趴在那儿,粉白的耳朵哆哆嗦嗦, 细长的像杏仁片的指甲, 甩在桌沿, 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慕容怿瞧了过来,望着她?被桌边拍打的微微发?红的手掌, 皱眉捏起?她?的手, 放在嘴唇呵气,“疼不?疼?”
    映雪慈小声地抽泣了一下, 好像要裂开了,她?眼眶都红透了,嗫嚅着, “疼。”
    她?哪里都疼,肚子?,屁。股,都好疼。
    好像小时候顽皮,学着兄长,在春末微微炎热的天气里跑进花园里池子?里玩水,弄得?一身湿,连里面小小的中衣都打湿了,落汤鸡一样,被阿娘发?觉了,按在榻上用戒尺打屁。股。
    屁。股又肿又烫,她?想到了娘,那种?委屈勾着悲伤,化作一连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跳了出来,沉闷的夜色里,噗嗤噗嗤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哽咽,和鼻腔被水液堵住,喘不?上来气,改用嘴巴呼气的呼哧声。
    她?蜷成?了一小团,也顾不?上屁。股还晾在他的面前?,伤心的眼泪汇成?了河水。
    一开始是觉得?疼,后来是委屈,再后来是绝望,她?从未有?过这么丢脸的时刻,索性并拢双腿,趁机踹了他的大。腿一下,把?男人踢得?闷哼。
    她?往前?蹭到了角落里,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
    慕容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药力被溶解过后,理智回笼,看着她?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哭得?一耸一耸,往上是她?布满手印的腰肢,再往上……
    这一幕,让他刹那间觉得?四肢充血,又有?抬头的迹象,抚了抚额头强行克制住,难言的负罪感笼上心头。
    他想他的年纪已不?是愣头青了,怎么还会这么不?知轻重。
    鹿血酒固然有?酒劲,但以他的克制力不?会连这点酒劲都压不?住,说到底,是他失控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两?条腿,想将她?抱回来,映雪慈躲了下,回过半张脸看他,藏在黑发?后的小脸下巴尖尖的,鼻头嫩粉,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睑上,可怜坏了。
    慕容怿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头划过一抹涩意,他道:“不?冷吗?”
    映雪慈垂下头不?看他,抱着红红的膝盖吸鼻子?,慕容怿听见她?眼泪在皮肤上溅开水花的声音,沉着脸去榻上抱了一床明黄。色的被子?来,兜头将映雪慈罩住,像拿网捉兔子?一样,隔着被子?,一下就将她?抱了个正着。
    她?发?出小小的惊叫,哑哑的,像火上炙烤的蜜糖。
    他听不?得?这种?声音,怕再度失控弄坏了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利索地将她?裹成?了粽子?,扛上肩头。
    这过程中稍微费了点劲,映雪慈以为他又要拖她?下地狱赴汤蹈火,对她?施遍棍刑,吓得?对他又踢又咬,粉色的舌头在口腔里胡乱翻滚,在他紧贲贲的胳膊上留下一排鲜明的牙齿印,在她?激动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时候,慕容怿眼疾手快地将两?根手指塞进她?的嘴里,垫住了她?尖利的小牙,拯救了她?差点遭殃的舌头。
    她?的牙齿恐怕是她?浑身最坚硬的地方,一下就出了血,慕容怿眯起?眼睛,拎起?手指看了看。
    伤害龙体是犯上之罪,她?一定也知道,所以才突然收敛了牙齿,妩媚的狐狸眼含泪欲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沾着他的血的嘴角,变得?更?加艳红,鲜艳欲滴。
    他在此刻确信,她?一定是个妖精,他着了她?的瘴了。
    “咬。”他慢慢地把?指腹上的鲜血,抹在她?嫩白的脸颊上,顺势摩挲起?来,看着血像胭脂一样,在她?脸颊连着下巴颌那儿晕染开,乍一看像在她?脖子?上晕开了一朵牡丹,他凑到她?脸上,慢吞吞地嗅那朵牡丹的腥气,“怎么不?咬了?”
    他把?手指抵放到她?舌头上,挑了挑眉,潇潇的雨夜里,独有?窗外一点朦胧的光透进来,照出他坚硬的轮廓,和半边暗沉沉的眼眸。
    映雪慈尝到了他指腹咸涩的血水味道,她?自?小吃的清淡,舌头被养得?很刁,对荤腥极其敏感,几乎刹那就变了脸色,张嘴想吐掉他的手,却被按得?更?深,压到了舌根,喉口。
    他的手指包裹着她温热的唾液,搅弄,挑衅般地扯起?了嘴角,趴到她?耳边道:“咬断了朕的手指不要紧,朕还有?别的长处供你咬,要是把?自?己的舌头咬坏了,以后求饶的话都说不?清,哭都只能闷着哭,那就得?不?偿失了,嗯?”
    映雪慈看着面前男人放大的俊脸,眼皮一颤,委屈地闭上了眼睛,柔滑的舌头为他的手指让出了道,慕容怿顺势将她扛上肩膀,放到了床榻上。
    身子?一沾上床,映雪慈立刻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明黄。色的被子只露出一颗绒绒的脑袋,她?想起?方才种种在他面前大奔大流的样子就觉得?脸红。
    她?被礼仪所约束,即便在无人的时候,也从来保持着最矜持柔雅的姿态,从来不?大声地对任何一个人说重话,感到开心也只?抿唇笑不?露齿地弯弯眼睛,哭的时候,眼皮下垂,用干净的丝帕遮住口鼻,无声哽咽,眼泪自?会像珍珠断线,颗颗剔透。
    就连她?入睡前?,脱下丝缎鞋子?上。床就寝,也会先把?鞋子?认认真真摆放整齐。
    而?他。
    想到了他胡乱踢掉的朝靴,东一只?西一只?,还有?被他拿在手里把?。玩过的她?的缎鞋,她?顿感那双鞋子?不?能要了,她?再也不?会穿了!
    映雪慈咬住唇。瓣,想转一下身体,不?至于?那么疼,可稍微一侧身,她?就屏住了呼吸……她?的月事已经走了,不?是月事。她?捏着被子?再不?敢乱动,心脏不?安地扑通乱跳。
    想眯着眼忍耐着不?适,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轻轻捏紧了手掌,心中的怀疑再一次得?到证实——果然是他命人锁的门!
    慕容怿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松了口气,把?脸埋在被子?里,身上难受极了,她?打小身体轻盈,不?怎么出汗,这回算是把?前?面十七年欠的汗和泪都还上了,她?受不?了这种?闷热感,可她?太累太困了,以往精致到床上有?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忍的人,这会儿却歪着头,悄悄地睡着了,睫毛一闪一闪。
    半梦半醒间被子?被人揭开一条缝,一只?大手伸进来,抬起?了她?一条腿。
    映雪慈警觉地睁开眼,对上双纯黑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同她?对视了三秒,温热的布巾带着热度,映雪慈倒吸一口凉气,慕容怿顿了顿,细心地替她?擦拭,扬手把?布巾丢进水盆里,又取来一块浸过热水的布巾。
    映雪慈连忙道:“……已经干净了。”
    慕容怿并不?听她?的,从容地替她?擦,执起?布巾给她?看,嗓音透着尽欲过后的哑,他淡淡地道:“干净什么,不?是还有??一直蕴在里面,你会不?舒服。”
    手肘一弯,状似无意,映雪慈抖了下,胸腔里的心跳怦怦地乱跳,在她?胡乱扒开被子?,要兔子?咬人的前?际,他终于?餍足地抽回手,让她?扑了个空,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说实话。”
    黑暗中,他按住她?的身体,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净香和水汽,不?断地用气息清新?的唇,碰她?的唇面,“和朕座不?舒服吗?”
    映雪慈被他这过于?直白的问?法问?得?睁大了眼睛,男人俯视的面容悬在她?的脸上,俊美而?安静,没有?冠和簪固定的黑发?,掠在他的脸旁,替他增添了几分墨画写意的清朗。
    看着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慕容怿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一向自?负,从未对自?己的决策和能力产生过质疑,一次都没有?,但在她?迟迟不?动的唇-瓣和躲闪的目光前?,他第一回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怀疑感,他沉住气,却从被子?里翻出她?细细的手腕拎起?来,压到枕边,“有?这么不?舒服?”
    映雪慈还没有?回答,他先问?得?恼起?来,眼里泛起?细碎的寒芒,却不?是对着她?的。
    慕容恪没有?得?到她?的身体,他自?然不?可能和慕容恪比较床上的本事,但慕容恪不?是残废,更?不?是瞎子?哑巴,他还长了手和嘴,男人若想用手段取悦女人,从不?局限于?工具,只?看底线在哪儿。
    慕容恪有?什么底线?
    他做人一塌糊涂,做鬼只?怕阴魂不?散。
    映雪慈一味的不?说话,那双纤长漂亮的眼珠像琥珀一样,轻轻转去一旁,流光熠熠,这逃避的姿态更?让慕容怿加重了那股怀疑,他沉沉地盯着她?,大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近在咫尺的双眸,在他昳丽俊美的面孔之上散发?着幽丽的微茫,映雪慈被他看得?没办法,脸颊红的发?软,垂下睫毛道:“……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