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的无?耻没有底线, 原来有人能一句比一句还要危险,如敷了蜜饵的钩子,专等她上钩。
    映雪慈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无?力?, 都?说扬手不打笑脸人,她此时若打他, 反倒显得她心虚慌乱。
    她将唇抿得紧紧的,因而那嫣红的唇珠格外?明显, 像一粒肉软汁多的樱珠。
    他情不自禁盯着看,心里生出许多下流的想法,面?上仍淡淡的, 极有风度。在她慌乱不已之时, 不着痕迹接近她, 捉住了她一只纤细的手臂。
    映雪慈慌忙抽出,却被他牢牢地?握着。他在她的头顶叹息,“你看你, 一点甜言蜜语就能把你哄去,早知这么容易, 我?何必大费周章。你爱听这些?, 那我?以后日日说给你听好不好?”
    他的力?气真大, 她如何也甩不开?。
    耳边的气息和蜜语,如影随形, 真像魂一样缠着她。这时他又如斑斓大蟒, 缠得她呼吸急促,晕头转向, 此人认真起来便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和平时对她调情不同,真要彻底把猎物绞死吃一口心肝才够, 眼睛极黑,气息极烫。
    他的手垂下去,触到她的臀线,真是美好的弧度,怎么会有人生得那么好,但他还想要更多。想去她的身?体里,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点。
    她的嘴硬,性子远比看上去倔强,但只有那里足够柔软,软到,能让她那张总让他伤心的嘴里,除了涎水,什么都?流不出。
    ……很喜欢,喜欢那里,喜欢她这副被欺负的发抖的样子,有些?忍不住地?,又想对她做一些?,会让她流泪的坏事。
    他总这样,记吃不记打。
    忍,还是不忍?
    慕容怿入神?地?思考着,手掌轻掐她的唇腮,像拈着一朵柔弱的,含苞欲放的花。
    欲吻而未吻,那悬而未决本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
    映雪慈被迫抬起的脸逐渐变得潮红,眼睛湿润,尤其好看,像一种珍贵的猫眼石。
    真想吻上去,但她喜欢温柔的人,她有着强烈的自尊,不容被侮辱和侵犯,他一面?庆幸她是这样的人,一面?又感到无?可奈何,不过她的心很软,只要他释放出痛苦,呈现出煎熬,便往往能够得逞。
    “我?想要你。”
    他附在她耳边,往她小小的耳朵里呼出热气,故意用痛苦的嗓音说:“现在。”
    语气微冷,听上去彬彬有礼,和他不堪的卑鄙欲望,形成了骇人的反差。
    “我?忍了一个月,自我?们分别以后,每一日都?很想。”
    映雪慈果?然吓到了,像受到惊吓就假死的鹿羔,瞳孔浮着一层薄薄的泪壳,“不行的,阿姐就要回来了……”
    他更快一步,伸腿将她顶到床边,笑着说:“我?会好快,相信我?。”
    气息错乱间,他差一点得逞吻到她的唇,想到什么,他抬头低低地?道:“月事,来了吗?”并用探究的眼神?望她。
    这句话无?异于“可以吗”,然而未及她回答,他便把她轻轻推上了床,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被他一臂按回去,他更乐于自己找答案。
    映雪慈趴倒在被褥上,被他捏住一条腿,褪下珠履,然后是另一只。
    他的动?作从?容敏捷,眼皮轻轻掀动?,看着被他剥出的她洁白的小袴儿(审核,小袴儿是裤子,不是光着),平静地?说:“看来没有。”
    然后他将她掀过来,亲吻她的唇。
    映雪慈本还在推他,头“嗡”的一下,整个人都?麻了,被他叼住嘴唇细细地?啃咬,他的舌尖湿润,灵活,带着清淡的岩骨花香,那是宫中常用来洁齿的岩茶的气味。
    一个月未被他近身?,平时不觉,叫他一碰竟皱紧手脚,脊椎骨的末梢传来过电般的酸胀,浑身?的血液朝脸部涌去,凝焦在被他追逐和玩弄的舌尖上。
    “我?不要了……”映雪慈小声说,头皮发麻,舌根亦被他吮得疼。
    他仿佛没有听到,专注地?吻她的舌头,她的下嘴唇内侧,有一圈软肉很敏感,他舌尖扫过她便颤抖,便故意吮吸那里,很快尝到自她脸颊滴落的眼泪。
    他这过于贪婪的吻法,让她恐惧之余产生一种快被他吃掉的错觉,她清晰意识到,他的欲望压抑太久,日夜滋长,长成了一个令她不敢承受,无?法面?对的庞然大物,现在她即将被这庞然大物吞噬。
    动物的本能令她警觉,但太迟,他的手已经放了进来,久违的胀意。
    “慕容怿。”她唤他,忍受他的兴风作浪,脚趾都蜷缩起来。一只手哆嗦去抓他的手腕,摸到他皮肤下那根隆起的青筋,正突突的,随着他的脉搏搏动?。
    他一顿,低下头来,身?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视线,“怎么了?”
    映雪慈鬓角的汗珠一闪一闪,泪珠也一闪一闪,“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我?不喜欢这样。”
    他已快忍到极致,神?思不属,无?奈地?笑,“那你喜欢怎样的?”
    “告诉我?。”
    他说话的时候,肩背因忍耐而紧绷,低着头,鼻梁一下下磨蹭她的脸。忍得太厉害,神?魂都?有些?出离,低垂的眼睛失着焦,“告诉我?听听,香宝宝喜欢什么样的。”
    他又唤她香宝宝,带着无?可奈何的,调侃的意味。
    “王妃可在里面??”
    门外?传来阿姐的声音。
    谢皇后回来了,特地?来看映雪慈,她们俩姊妹习惯夜里说说小话。
    映雪慈将脸埋进枕里,浑身?发抖,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幸好宜兰守在门外?,机灵地?道:“皇后殿下,王妃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
    谢皇后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偏殿,里面?飘来膳食的香气,还有一道映雪慈最?爱吃的清蒸鲥鱼,“可我?看偏殿还摆着膳……”
    宜兰垂着头说:“王妃方才说吃不下,命奴婢撤去,奴婢正要撤。”
    谢皇后听说她吃不下,一时心急如焚,“那怎么行,一口也没吃吗?得让太医来瞧瞧,坏了,李太医后日才能回来。”
    “吃了的,王妃晚间用了几?块松子百合酥,不算空着肚腹……”
    二人在门外?絮絮说话,廊下灯影被风掠动?,斜晃晃地?投向窗纱,窗上便不时映出人影,清晰的连阿姐发髻上的十二支花钗都?能看清。
    他却很镇定,忍到极致,人反倒冷静下来,依然勃发,却有闲情逸致,拈起她一缕长发把玩,低低在她耳边道:“现在不碰你,那来日你要偿我?三日,三日之内,哪里都?不许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映雪慈大气不敢出,热汗冷汗糊做一团,迷住了眼睛,隐约感到他抽出手指,本万般不适,忽地?却像缺了一块,亟待有什么能去填满那份渴望。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从?离开?西苑以后,她便时常有这样的感受……甚至常常做关于他的春梦,梦到被他占有,舔舐,那梦无?比的真实,仿佛睁眼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如此想着,无?力?的唇舌,下一秒便被他用手指填满。那手指湿嗒嗒,被他极慢地?在口腔中动?,她尝到一丝淡淡的,接近荔枝的甜味,待意识到那是什么,睫毛急急掀动?,竟遭呛住,轻咳起来。
    门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谢皇后的身?影似在门外?徘徊,映雪慈连忙憋住到嘴边的咳嗽,脸色涨的通红,整个人忍得发抖,被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脸。
    “看来睡得并不踏实。”谢皇后忧心地?说,“我?这时进去,也是搅扰她,待明日再看看罢,若还没有好转,便命人去找太医署的孙培,那人医术虽不如李,却也可以信任,你要照顾好她。”
    宜兰亦被那房中若有若无?的咳嗽弄得胆战心惊,忙道:“奴婢明日一早便去。”
    谢皇后这才离开?。
    谢皇后一去,映雪慈忙推开?身?上的人,伏在床边不住地?咳嗽,然那股奇异的荔枝香挥之不去,她面?颊红粉,身?躯孱弱地?轻微颤动?,被他抱起来喂水时,眼中一片迷离的水光。
    近宫门下钥,皇帝方从?映雪慈的宫室走出,因恐被谢皇后知晓,故步行至南宫外?,方乘辇而去。
    皇帝走后,宜兰轻手轻脚入内,见映雪慈早已沉沉睡去,身?上裹着锦衾,隐约望见雪白的背,兜肚不知所踪。
    翌日起身?,宜兰说要夜里听见她咳嗽,要去找谢皇后说的那位孙培孙太医来给她把脉,映雪慈念及昨夜种种,说不用。
    她记得慕容怿所言三日之约,始终惴惴不安,但之后慕容怿一连几?日都?没有来,映雪慈打听到他这阵要去南郊犒军,大约没空过来,松了口气。
    又过几?日,她夜里做梦,梦见一轮明月入怀,醒来久久未能回神?。
    午膳时,她和谢皇后说起此事,谢皇后道:“我?倒想起来了,你娘便是梦月而生的你,此是吉兆。兴许是她想你,托梦也说不定,你许久未去祭拜,若没有其他事,可以去看一看她。”
    映雪慈遂乘坐谢皇后所准备的马车,驶离禁中,前?往云月庵祭拜。
    时日匆匆,若陇头流水,距慕容怿初次带她来到云月庵,见到母亲牌位,眨眼过去半年?光景。
    庭中梨花尽谢,萧瑟凄凉,她忆起昨夜梦境,念及那轮明月柔和的光晕,像极了少时娘亲环拥她时身?上的暖意,跪在蒲团上静静参拜许久,向晚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