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空间暴不暴露已经不重要了。
    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多一个人,他们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挣扎片刻,苏念背在身后的手从空间取出雨衣,先递了一件给肖胜,“穿上!”
    在红旗公社时,除了吃喝用的,她还让肖胜帮她弄了些应急物资,其中就有雨衣,手电筒,蜡烛等。
    她数著人头从空间取出雨衣,又拿了乾薑,塞进肖胜手中。
    迎著肖胜惊疑的目光,她垂下眼睫,“都分一分,能驱寒。”
    肖胜抿著唇,將其他雨衣递给保鏢后,展开一套,套在苏念身上。
    他自己经手的物资,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雨衣是他替苏念买的。
    当初苏念让他们把物资堆在仓库,却没有去拿,后面他的手下再去看时,物资已经消失不见。
    当时他就疑惑,苏念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那么多东西悄无声息从他眼皮子底下运走的。
    就算暗处有人帮忙,那么多东西,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漏!
    现在看来,那些东西一直在苏念身上。
    想到祝家对苏念的顶梢,肖胜眸光闪了闪,转头,狠戾目光在保鏢脸上一个个划过。
    “嘴巴都闭紧了,要是今晚的事被传出去,別怪我手段残忍。”
    面对突如其来的物资,保鏢个个脸色惊疑,但还是齐齐应声。
    “六爷放心,苏小姐是为了救我们,弟兄们別的不说,义气这一块还是有的!”
    “谢谢大家,我不想惹麻烦。”苏念整理好雨衣,看向几人,“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拜託了各位。”
    所有超脱常理的东西都会招来覬覦,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苏念分给他们保命的东西是情分,不分是本分。
    更何况,苏念这样做冒了很大危险,他们不能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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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姐,咱们虽然没文化,但跑江湖的都讲究义气二字,你放心,就算是被枪顶在脑门儿上,咱们弟兄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苏念咬了咬唇,没再说。
    人心易变,谁也说不准以后。
    可拿出来是她自己的决定,无论未来怎么样,她都不会后悔。
    “我这儿还有油布,麻烦你们把它撑起来,能挡一点雨,失温很危险,大家一定要儘量维持好自己身上的温度,姜没了就找我要。”
    苏念拿出深黄色油布,递给保鏢。
    保鏢固定油布时,她想到刚才水中的血跡,转头看向肖胜,“六爷,你伤在哪了?”
    肖胜摇头,“小伤,不碍事。”
    水里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小伤?
    苏念手中手电筒的光落在肖胜身上,不用找,一眼就能看到大片晕开的血跡。
    把手电筒递给肖胜,苏念变戏法一般取出药箱,拿出剪刀剪开肖胜被血染红的袖子,深可见骨的口子从左臂肘部到手腕,皮肉外翻,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
    血还在流,他却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
    “忍一忍,我给你包扎。”
    苏念扯过他的手取出药和纱布给他包扎。
    “苏念,你听我说。”
    肖胜凝著苏念低垂的眉眼,声音低哑,“暴风雨还没停,船可能会断,如果那样,我们都要跳海逃生。”
    “你现在要做的是儘量保存体力,还有,一定要护好救生圈。”
    “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只想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你明白吗?”
    生死面前,没有尊老爱幼,没有先来后到,所有的廉耻底线都是泡影,只要能活,做什么都行!
    “念念,拿好防身的东西,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
    苏念点头,“我知道了,你的伤口有点长,需要缝合。”
    她抬眸望向肖胜,“要不要给你用一点点麻药,剂量很小,能缓解疼痛,但是.......”
    “不用。”肖胜看了眼外面,“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苏念也是这么想的,才会问肖胜的意见,显然他们想到了一块。
    听到肖胜的话后,她不再犹豫,將针和羊肠线简单消毒后替他缝合。
    针尖扎入皮肉的一刻,苏念能感觉指下肌肤绷紧。
    她抿了抿唇,加快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个结打好,两人额上都渗出冷汗。
    包扎完后,苏念又取出灵泉水和消炎的药给肖胜餵下。
    灵泉水能恢復体力,还有加持效果,苏念想了想,又取出一些用碗装著分给保鏢,自己也喝了一碗。
    折腾一圈,大家都有些累了。
    保鏢轮流观察周围情况,剩下的人则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船上有其他人看到这个避雨角落想抢,但看到牛高马大的保鏢,又熄了念头。
    还有一些人想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进来避雨,都被保鏢挡了回去。
    这种情况下,能保证自己人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接纳其帮助其他的人。
    更何况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人会不会忘恩负义,抢夺他们的救生圈和雨衣。
    “我歇一会儿。”
    失血过多,又托著苏念在水里游了一截,肖胜身体有些脱力。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喘息,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苏念怕他发烧,隔一会儿就探一下他的额头,暗中祈祷船不要下沉。
    可上天並没有听到她的祷告,没过多久,船体响起可怕的撕裂声。
    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船倾斜的角度更大了,水开始往他们所在的角落涌来。
    “船要断了。”
    肖胜睁开眼,眼底满是红色血丝,他扯出刚才找到的救生圈,用牙齿配合右手撕开包装,吹气。
    其他保鏢也跟著动作,將救生圈都吹起来。
    肖胜抓住苏念的手,把她拉起来,“会游泳吗?”
    苏念尷尬,“会一点。”
    她不是谦虚,是真的只会一点。
    小时候夏天贪凉,常常偷跑去河里玩水,祖父拦不住,怕她溺水出意外,就教了她蛙泳。
    可惜的是她在运动方面著实没有天赋,学了两年也还是个半吊子。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一定拼尽全力学!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会一点也行,只要知道怎么兜水就行了。”
    肖胜把救生圈套在苏念身上,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搭扣,扶著她的肩严肃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抱紧救生圈別鬆手,也別让任何人靠近。”
    “把你的剪刀拿出来,握紧了,我们马上跳。”
    “现在就跳?”苏念看著海面。
    漆黑的海面泛著白色浪头,像极了张著大嘴吞噬一切的深海巨兽。
    她腿肚子瞬间有些发软。
    颤抖的身体被扯进怀里用力抱了抱,肖胜一边往身上套救生圈,一边催促。
    “必须现在就跳。”
    “再不跳,船沉的时候会有漩涡,我们都会被卷进去!必须在船下沉之前游到安全的距离!”
    “別怕,我会保护你。”
    一行人爬到边缘。
    浪很高,一个接一个,像移动的山峦,带著可怖的威压。
    苏念被雨砸的睁不开眼,听到浪拍落的巨响下意识往后退,脚步刚动,下一秒,手腕被肖胜紧紧握住。
    “跳出去后,儘量远离船体,什么都別管,往前游!”
    “念念,你会活著回去的,我向你保证,別怕,我会护著你。”
    苏念点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我数到三,一起往下跳。”肖胜转过头,深深看了苏念一眼,“別怕,我一定会跟上你。”
    伴隨著倒数声结束,两人同时跃向海面,保鏢也跟著,几人像下饺子一样落进水中。
    砸落的瞬间,身体像是被重重摔在地上,耳朵一瞬间嗡鸣,喉咙甚至溢上铁锈味。
    想到肖胜说的漩涡,
    苏念不敢停,忍著疼夹紧救生圈拼命踢水,往断裂船体的反方向游。
    船体断裂的巨响在身后,如同它在生命最后发出的悲鸣。
    苏念不敢回头,摆动四肢拼命往前游,游出几十米后,她才停下回头望去。
    船断成两截,船尾部分正在迅速下沉,船头还翘在水面上,正在缓缓没入海中。
    闪电撕碎夜空,带来短暂的光亮,
    照亮海面悽惨的景象。
    逃生船上挤满了人,水里不断有人想爬上去,被上面人打落,沉入海底。
    数不清的人在海面挣扎,有人被捲入漩涡,有人抱著救生圈逃命。
    苏念环视四周,看到了一两个面熟保鏢,唯独没找到肖胜。
    六爷呢?
    “六爷!”
    苏念嘶吼,充血的眼不断在周围寻找。保鏢也跟著找肖胜。
    “六爷在哪儿!”其中一个保鏢指著苏念左后方。
    苏念回头,
    肖胜距离他们有十几米远,挥拳刚击退一个想抢他救生圈的男人。
    听到声音,他朝他们的方向游来,受伤的左臂掛在救生圈上,仅靠右手和双腿用力。
    苏念看得心急,朝他方向去。
    刚游两下,一个浪打来,肖胜被打得沉下去,几秒后才浮上来,掛在救生圈上咳嗽,脸色惨白如纸。
    “六爷,坚持住!”苏念喊,朝他的方向手脚並用游过去。
    “別过来!”肖胜低吼,声音被风浪打散,“浪太大......后面有吸力,別来!”
    “都走!”
    “带她.......”
    肖胜话没说完,又一个浪打来。
    苏念被浪拋起又跌落,救生圈险些脱手,等她稳住,再看向肖胜时,心陡然一沉。
    “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