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了这么久的戏,终於肯现身了?”轩辕云苍勾了勾唇,將长剑收了回来,眉宇间自信的神色浮现。
    “怎么?难道你方才並不是真的要杀他,而是引我们现身?”教主瞳孔一缩,愈发觉得这个徒儿难以掌控了。
    轩辕云苍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教主,忽而嘴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冽至极的笑意。
    教主心头猛地一颤,方才分身湮灭之际,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可怕的古阵,令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即便他真身亲至,也未必能破那诡异阵法吧?
    “我虽对百里向亭此人无甚好感,甚至可以说颇为厌恶,但若说他会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我却是不信的。因为……”轩辕云苍斜睨了百里向亭一眼,笑得肆意而张扬,“他可没那份閒心!”
    “他嘛……”轩辕云苍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道,“顶多就是个无趣、刻板、爱装酷、装深沉,还自视甚高、自私自利、性情阴暗之人……总之,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傢伙。”
    百里向亭眼角抽搐,脸色愈发阴沉。他是否该感谢轩辕云苍为他洗脱嫌疑,再感谢他如此“盛讚”自己一番?
    这轩辕云苍定是故意的,逮著机会就狠狠奚落他,真是卑鄙无耻!
    景妍轻咳几声,强忍笑意,心中却如释重负。儘管她也不愿相信百里大哥会做出此事,但在诸多证据和证人的指证下,她確实动摇了。
    没想到,到最后,最信任百里大哥的,竟是他的对手——轩辕云苍。
    她不禁暗自感慨,这世间人的相处方式,真是千奇百怪。
    轩辕云苍语调一转,继续说道:“其实,真正让我起疑的,是你的那番话。”
    他目光如炬,盯著教主,见其脸色渐变,声音愈发高亢:“你故意告知我,是百里向亭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就是想让我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將矛头指向他,让我们深信他就是幕后黑手。然而,你忘了,我们师徒多年,你的心思和行事风格,我岂会不知?你越是如此引导,我便越觉得有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竟为了达成目的,连自己的侄儿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你……”教主脸色骤变,涨成了猪肝色。
    “看来,是我们小瞧你们了。”钟离锦儿眯了眯眼,隨即轻盈一笑,目光在景妍身上流转,媚声道,“虽未达成目的,但今日能亲眼见到你,也算不虚此行。奉劝你一句,有了丈夫和儿女,就安分守己些,別处处留情,给人希望。你可知道,有时多情恰是无情!”
    “娘——”百里向亭神色微变,想起母亲那些残忍的手段,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景妍听到百里向亭唤这女人为娘,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原来,她就是那个曾拋弃百里向亭,跟著另一个男人嫁到须弥大陆的女人。
    呵,竟还教训起她来了?
    “夫人的劝告,我都记下了。我会好好向夫人学习的,学习您如何做一个举世无双的『贤妻良母』。”她故意加重了“贤妻良母”四个字的发音,带著几分嘲讽。试问,这世上若只剩一个“贤妻良母”,那也绝不可能是她!
    哪个贤妻良母会冷酷地拋弃自己的孩子,任其在冰天雪地中自生自灭?又有哪个贤妻良母会设计陷害自己的儿子,逼他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差点將他置於死地?
    钟离锦儿的双瞳骤然收缩,缕缕寒光迸发而出,眼神如鉤,狠狠扎入景妍身上,阴冷笑道:“你很好!今日咱们算是照过面了,日后我会好好『关照』你的,谁让你是我亭儿的『好朋友』呢?”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同样犀利,同样凶悍。
    嗞嗞嗞嗞——
    火花四溅!
    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受到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意,冷汗直冒。原来,女人发起狠来,才是最为可怕的。
    “亭儿,我们走!”钟离锦儿缓缓收回视线,那股狠厉之色却依旧残留在眉眼之间。
    见百里向亭未作回应,她转过头,望向自己的儿子,只见他面色如霜,冷峻得令人心生寒意,疏离的气息仿佛在他们之间横亘了千山万水,而非仅仅三步之遥。
    她瞳孔微缩,儘量放柔了声线:“亭儿,娘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因儿女私情而荒废了正途?”
    “那是你们的正途,非我所求!”百里向亭语气漠然,拒人於千里之外。
    景妍抱著孩子,与轩辕云苍並肩而立,静静地看著这对母子。九姑姑依旧高悬於空,將一眾杀手牢牢掌控在她的威压之下,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气氛,有些诡异。
    “亭儿,你看你,又耍性子了。现在有外人在场,你就不能给娘留点顏面?”钟离锦儿眼神瞬间变得柔媚,撒娇般地伸出手,抚上百里向亭的脸颊,那模样,仿佛在诱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景妍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这女人,该不会是將对付男人的媚术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吧?真是……令人作呕!
    轩辕云苍眉峰微动,看向百里向亭的眼神中满是同情。他曾从景妍口中得知过百里向亭的过往与儿时的遭遇,如今想来,有这样一个娘,真是人生一大悲哀。相比之下,他算是幸运多了,儘管母亲尚在沉眠,但他能时刻感受到母亲对他的爱。
    百里向亭彆扭地侧过脸,避开了母亲的手,视线恰好与景妍相接。他的眼波流转,心情莫名复杂。
    景妍看著他,只觉他可怜至极,摊上这么一个母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她忽然上前一步,微笑道:“百里大哥,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这几日打算前往参加四贤盛会,据说各大家族的杰出子嗣都会收到四贤谷的邀请函,是个难得的歷练机会。”
    百里向亭闻言,幽黯的眼眸微微一亮,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轩辕云苍。
    轩辕云苍嘴角下撇,回瞪了他一眼。想让他拍手欢迎他加入他们的行列?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只不过,既然妍儿想要邀请他,那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