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对曾蔌顏的风评好转后,剧组方面也给曾蔌顏递了一些本子,但曾蔌顏並没有趁势而为,而是继续选择录综艺。
    首先,综艺来钱快,而她也需要钱赔违约金。
    其次,曾蔌顏担心网上的风波会让尹天承不痛快,秉承著不给別人添麻烦的原则,她不想拍戏,怕最后又惹怒了尹天承被他人为的控制不能播。
    曾蔌顏想,她可以再等等,等到尹天承跟宋慧琳结了婚,等到网上的人彻底不再翻她跟尹天承的这点事,等到尹天承不再討厌她。
    但,尹天承找上了门。
    不,准確来说是尹天承让杨旭找上了门。
    再次见到杨旭,曾蔌顏对尹天承身边的这个秘书投去了探寻的微笑,她把他让进了屋然后跟他泡了茶,最后坐在他对面认真地看著他。
    这倒把杨旭心里看得发了毛。
    “你干嘛这样看著我?”他捧著茶杯警惕地看著曾蔌顏。
    曾蔌顏微笑著说道,“好久不见,杨秘书。”
    “也没好久吧。”如果一个多月算久,曾蔌顏也没必要这样盯著他看。
    感觉到杨旭的不適,曾蔌顏解释道,“我前段时间梦到了你,你跟我梦里长得有些不一样,梦里的你更慈眉善目一些。”
    “你还梦见了我?”
    曾蔌顏点点头,何止梦到了他,她梦到了太多的人,不过吴諦,现实世界是没有的。
    为什么会梦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呢,还是在那么真实的梦里。
    曾蔌顏后来又问了自己的主治医生,医生分析吴諦可能是她的本我。
    “看不出爱恨,也没有喜怒,但喜欢刨根问底,明亮且狡猾。”
    “您的意思是我的底色是薄凉且狡猾的。”
    “不,是执著,你执著於找出答案,你究竟是谁。”
    曾蔌顏好像听明白了。
    找到本我的曾蔌顏再次看到杨旭,她没有了之前试探,而是很直接地问,“杨秘书是奉命来找我?”
    “是的。”
    “什么事?”
    “尹总想见你。”
    “见我?”曾蔌顏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尹总把我角色都换了,这么討厌我还见我干什么。”
    “这你当面去问尹总。”
    曾蔌顏摇摇头,“我没兴趣问,也没兴趣见他,再说他一个订了婚的男人,我一个女明星,去见他,不合適。”
    曾蔌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现在是……没必要见面的关係,以后还是不要联繫了。”
    说完,她起身送客。
    当天晚上,曾蔌顏就被人拖进车里送到尹天承的別墅。
    被推进屋时曾蔌顏有一瞬间是想爆脏话的,但看到尹天承的那张脸后她把不好的情绪压了下去。
    恍惚间,她喊了一声时承。
    从深度催眠里醒来,她梦中对时承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早上的九点,他去上班,她站在门口送他。
    当时的时承就跟现在的尹天承一样,穿著深咖色的西服。
    “你喊我什么?”尹天承坐在沙发上问,他翘著腿,保持著他一贯的高冷。
    “对不起,我恍惚了。”曾蔌顏摸了摸额头,她选择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尹总这么兴师动眾地把我叫来有什么事?”调整了一下情绪,曾蔌顏公事公办地问。
    “你去过老宅?”
    老宅自然是指尹家。
    曾蔌顏不明白尹天承为什么现在要问这件事,她被林淑娜扇完耳光后她给他打过电话,但他把电话掛了。
    “去过,尹总现在是想翻旧帐,你觉得我到你们家去闹有失体面?”
    “你为什么会去?”
    “因为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跟宋慧琳相亲还是你妈安排的,我就想到你们家表明一下我女朋友的身份,结果挨打了。”
    曾蔌顏很平淡地敘述了当时的情况,就像敘述一件跟她毫无关係的事。
    曾蔌顏也很惊讶自己的这份平静,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
    事情虽然只过了一个多月,但是在她的感官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年。
    除了梦中的时承,面前的尹天承在她眼里更像是一个故人。
    尹天承又问,“为什么不跟我说?”
    呃?
    曾蔌顏都被他气笑了,“尹总,你是不是失忆了,我想跟你说,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每一个你都掛了。”
    现在却来问她为什么没有跟他说,尹天承这是怎么了?
    尹天承想解释,曾蔌顏制止了他。
    “行了,这件事我们不要再提,反正都经常过去了。”她是真的不想再提,因为没有意义。
    尹天承看著她,惊讶於她的冷静。
    以前,如果他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她会毫无保留地全部宣泄出来。
    有时候,甚至还有些歇斯底里。
    但现在,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问她,“你当时应该很难过吧?”
    曾蔌顏点点头,確实很难过,要不然她为什么会不能自抑,最后导致抑鬱症復发,如果不是郑秋在,她可能自杀了。
    接受催眠师治疗是她当时能想到唯一自救的办法,现在看来治疗效果不错。
    曾蔌顏决定跟尹天承坦白,“尹天承,我其实是一个抑鬱症患者,你选择宋慧琳是正確的,我的病可能是遗传,我妈抑鬱症发作点火烧了房子,烧死了她跟我爸,我放学回来看到消防员把他们抬出来……”
    “我接受过三年的心理治疗,原本我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件事,其实没有。”
    尹天承,“……”
    曾蔌顏垂下眼眸,她决定跟尹天承谈一下她的梦。
    “我消失的那几天其实是去治疗了,之前我进行过一次催眠治疗,这次再次被催眠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在梦里你有另外一个名字:时承。”
    “时承,尹天承,我规开了你的姓,在梦里我与你相识相爱,但我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裴尚沁。”
    尹天承的眼睛突然瞪大。
    曾蔌顏却笑了,“很不可思议吧,你让裴尚沁取代了我出演《明月缘》,在梦里我变成了她,所以我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在这个故事里裴尚沁才是女主角,我不是。”
    曾蔌顏站了起来,跟尹天承郑重地道別,“我想再做一个梦,我想见到时承,我想告诉他,我爱他,还想告诉他,我叫曾蔌顏。”
    说完,她转过了身。
    尹天承伸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