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们去了天寧禪寺。
    巍峨的天寧宝塔直插云霄,寺宇庄严,香火旺盛。与姑苏寒山寺的钟声诗韵、杭州灵隱的飞来峰传说不同,天寧寺给人一种稳重、宏大的感觉。
    登塔远眺,城市风光与运河蜿蜒尽收眼底。
    “这塔,这寺,有种『镇』的气势。”王冰冰评价,“或许与这座城市作为运河枢纽、需要稳定繁荣的祈愿有关。”
    然而,最让叶瀟男一家感到意外与震撼的,是常州博物馆。博物馆里,从新石器时代的圩墩文化,到春秋淹城遗址的神秘,再到齐梁皇族的文化贡献、明清漕运的兴盛、近代工业的起步……
    一部脉络清晰、独具特色的常州史画卷般展开。尤其是近代部分,纺织、机械、电力等实业的开创,展现出这片土地“经世致用”传统的现代转型。
    而在规划馆,他们看到了一个雄心勃勃、充满现代感的未来常州蓝图。智能製造、新能源、轨道交通、生態宜居……“苏南模式”在这里有了最生动的当代註解。
    “从古老的运河漕运,到近代的民族工业,再到现代的高端製造,”叶瀟男在巨大的城市沙盘前驻足,“毗陵始终有一种『务实而敢为』的精神。它的文化底蕴为这种精神提供了道德与智慧的支撑。这里的美,是一种『力量之美』、『创造之美』。”
    夜晚,他们品尝了常州特色菜:天目湖砂锅鱼头汤色奶白,鲜美异常;网油卷甜香酥脆;萝卜乾炒饭朴实美味。饮食也反映出一种兼容並蓄、务实精细的风格。
    离开前的上午,他们特意去了常州恐龙园。只为游乐,更是想体验这座城市如何將古老的“龙城”称谓(源於南北朝“六龙城”传说),与远古的恐龙化石资源(常州不產恐龙化石,但借题发挥),巧妙结合,打造出独特的现代文旅品牌。这种想像力与执行力,再次印证了这片土地的活力。
    “苏南之行,至此算是看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剖面。”回程车上,叶瀟男总结道,“太湖的浩渺给了我们隱逸的遐思,姑苏的园林教会我们精致的哲学,水乡的日常展示了诗意的棲居,而毗陵的运河与產业,则让我们看到这柔美江南背后的坚实骨骼与奔腾血脉。”
    “是啊,”娄晓娥望著窗外飞逝的、逐渐染上暮色的江南春野,“江南不是只有『烟雨朦朧』、『浅斟低唱』。它的水,能载舟通商,能灌溉出富庶,也能滋养出最坚贞的气节。
    它的文,既有婉约词曲,也有经世文章。它的柔,是內化了刚的柔,是充满了生机与韧性的柔。”
    秦淮茹点头:“我们这一路,看过了北方的雄浑、中原的厚重,再来体味江南的灵秀,才更觉中华文明之丰富多彩,刚柔相济。每一种风土,都孕育出独特的精神气质,但又彼此关联,互为补充。”
    何雨水靠在叶瀟男肩头,有些倦意,但眼神明亮:“我喜欢江南。它让人舒服,又让人思考。”
    秦京茹整理著相机里数千张照片,嘴角含笑:“光影和构图的天堂。但最打动我的,还是那些生活瞬间。”
    王冰冰则从健康角度打趣:“气候养人,但湿度大,有关节炎的人恐怕要小心。”
    索菲亚最后说:“这是一个將美学彻底融入生活、歷史与未来的地方。我看到了不同於欧洲传统的另一种高度发达的文明形態,很受启发。”
    车子驶向机场,江南的锦绣画卷在身后缓缓收拢。
    叶瀟男知道,这片土地给予他们的,將不仅仅是视觉的享受与文化的知识,更是一种关於生活可能性、关於文明弹性的深刻启示。
    它將与北方的雄浑、中原的厚重、岛屿的自由一起,融匯成他们精神世界更加完整、更加深邃的图景。
    自苏南的柔波细雨中向北,车窗外景致悄然变换。
    稠密的水网渐渐疏朗,无垠的平原依旧开阔,但那绿意中掺杂了更多沉鬱的土黄,河道变得宽深而水流显得凝重,空气中温润的甜香里,隱约透出一股更为粗糲、旷野的气息。这便是江淮大地,后世常称苏北。
    它不再是“小桥流水人家”的经典江南意象,而是淮河与长江之间、运河纵贯、黄河曾夺淮入海的复杂地域,一部交织著水患、漕运、战爭、盐垦与坚韧重生的厚重史诗。
    “感觉不一样了。”何雨水贴著车窗,轻声说。远处地平线上,风力发电机的巨翼缓缓旋转,像是这片平原沉默的呼吸。
    “嗯,”娄晓娥翻著手中的地理志,“『江淮之间,天下之中』。这里没有太湖的烟波浩渺,没有姑苏的园林精雅,也没有水乡的廊棚迤邐。它的底色,是大平原的坦荡、大河流的沧桑、大歷史的迴响。”
    叶瀟男沉稳地驾著车,目光掠过路旁整齐的麦田、挺立的白杨、以及远处村落中偶尔可见的、与江南粉墙黛瓦风格迥异的青砖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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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江南是一位灵秀的才女,这里,更像是一位饱经风霜、脊樑却始终挺直的汉子。”他缓缓说道,“我们看过江南的『柔』与『雅』,现在,该来感受这『刚』与『韧』了。”
    此行第一站,他们直指这片土地歷史最悠远、气质最雄浑的所在——彭城。
    车子驶入彭城地界,一种无形的气场便瀰漫开来。
    城市现代繁华,但骨子里透出的,是一种与江南城市截然不同的硬朗与开阔。山峦在此处不再是江南秀气的点缀,而是连绵的、带有北方气势的岗丘。
    他们下榻在云龙湖畔的一家酒店,推窗可见湖水浩渺,远山如黛,但湖山的尺度与氛围,与太湖的柔美迥异,更显疏朗大气。
    “自古彭城列九州,龙爭虎斗几千秋。”安顿好后,娄晓娥在酒店大堂看著城市介绍,念出古句。“项羽的霸王故里,刘邦的起家之地,韩信、张良、萧何……楚汉爭霸的核心舞台。这里的气息,果然带著金戈铁马的遗韵。”
    他们首先去了戏马台。此处相传是项羽筑台观戏马、检阅兵马之地。台址已非原物,但地势高亢,登临其上,烈烈风来,视野开阔。
    站在此处,仿佛能听到两千年前的战马嘶鸣、甲冑鏗鏘。叶瀟男想像著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在此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最终却垓下悲歌、乌江自刎。一种极致的英雄气与悲剧感,跨越时空扑面而来。
    “江南多才子佳人,这里多帝王將相、豪杰猛士。”秦淮茹感嘆,“气质完全不同。一种更偏向个体的文採风流,一种更关乎群体的功业爭霸。”
    隨后,他们参观了规模宏大的汉文化景区。
    那支庞大而静默的汉代兵马俑军阵,虽不及秦俑高大,但军阵严整,神態各异,无言地诉说著汉代“事死如事生”的雄浑观念与尚武精神。
    尤其那座依山而凿的汉墓,深入山腹,结构奇诡,出土的金缕玉衣等珍宝令人瞠目,更让人感受到汉代贵族对身后世界近乎偏执的营造与想像。
    “厚葬之风,在此地尤甚。”王冰冰从医学角度观察著復原的墓室结构,“除了財富和礼仪,或许也与这片土地歷史上屡遭战乱水患,人们对『永恆』与『稳固』有一种更强烈的执念有关。”
    在汉画像石艺术馆,他们更是沉浸於一种粗獷、古拙、充满生命力的艺术世界。那些雕刻在石头上的画面:车马出行、宴饮庖厨、乐舞百戏、神话祥瑞、歷史故事……
    线条奔放,形象夸张,充满动感与想像。没有后世文人画的含蓄细腻,却有著扑面而来的生活热情与对力量、速度、宏大场面的直接讚颂。
    “这艺术,真『悍』。”秦京茹调整著相机参数,试图捕捉那些石刻的力度与神韵,“和江南刺绣的精细、园林的婉转,简直是两个极端。但都动人,一种是『巧』的动人,一种是『力』的动人。”
    索菲亚对汉代的车马造型和武器刻画特別感兴趣:“很写实,又很有装饰性。能感受到那个时代蓬勃的扩张气息和对外部世界的浓厚兴趣。”
    傍晚,他们登上云龙山。山不高,但俯瞰全城,视野极佳。黄河故道(现为黄河故道风景区)如一条巨大的土黄色疤痕,蜿蜒在城边,默默诉说著数百年前黄河夺淮带来的巨大地理变迁与深重灾难。
    而城市的新区则在另一侧蓬勃生长,高楼林立,灯光渐起。
    “黄河走了,留下这道『伤疤』和一片『悬河』故道,”叶瀟男指著下方,“但彭城还在,而且从古代兵家必爭的『四战之地』,变成了今天的交通枢纽、工业重镇。这种生命力,令人震撼。”
    娄晓娥接道:“是啊,项羽败了,刘邦贏了,朝代更迭无数,战火焚城多次,黄河改道淹没家园……但总有人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站起来,重建家园。楚汉风云赋予这里一种慷慨悲歌的英雄底色,而歷代的磨难与重生,则锤炼出一种打不垮的『韧』。”
    彭城之夜的饮食,也透著豪气。飠它汤(辣汤)辛辣暖胃,羊方藏鱼典故悠远,地锅鸡贴著焦香的喝饼,质朴热烈。席间,大家討论著白日的观感。
    “这里的人,说话做事,似乎也更爽利直接些。”何雨水对比著在苏州的体验。
    “环境塑造性格。”王冰冰分析,“歷史上生存环境更严峻(战乱、水患),需要更果断、更团结、更务实的精神。江南的精致文化,需要相对长期安定富足的环境来滋养。”
    叶瀟男总结道:“彭城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是歷史的重量与生命的韧性。英雄气概固然令人神往,但更打动我的,是这片土地和人民在无数英雄身后、在歷史巨轮碾压下,依然顽强生存繁衍的那股子劲儿。这是一种更深沉、更普遍的力量。”
    中卷一:淮阴·运河襟喉与伟人故里
    离开彭城,东南行,便进入了真正的淮河下游、运河中枢区域。目標是淮阴——一座因水而兴、因运而盛、也因一位共和国开国元勛而闻名遐邇的城市。
    车子驶近,便能感受到浓郁的水城气息。大运河、淮沭新河、盐河等多条重要水道在此交匯,船舶往来如梭,码头吊臂起落。城市格局也明显与水繫紧密相连。他们入住里运河文化长廊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窗户正对著古老的运河河道。
    放下行李,他们便沿里运河风光带漫步。这段运河保存了较好的古韵,两岸青砖码头、石砌护岸、老式民居依稀可见当年漕运鼎盛时的风貌。
    虽是白日,仍可想像当年“帆檣如林,百货山积”的喧囂。运河水流平缓,顏色深浊,承载了太多南粮北运、北盐南销的歷史记忆。
    “这里是漕运的咽喉,”娄晓娥指著地图,“江南的粮赋,两淮的盐,都要经过这里北运京师。可以说,明清帝国的经济命脉,在此一搏。”
    他们参观了漕运总督署遗址公园。虽地面建筑多为復建,但格局犹存,足以想见当年这座衙署的威权与繁忙。那些关於漕粮徵收、转运、仓储、稽查的严格制度,以及与之相伴的腐败、损耗、民夫血泪,都曾是维繫帝国运转的沉重齿轮。
    “一条河,牵动著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神经。”
    叶瀟男站在仿製的督漕大船模型前,“这里的官员,管的是『天庾正供』,责任重大,油水也厚。运河文化里,既有国家治理的宏大敘事,也有江湖社会的复杂生態。”
    当然,来到淮阴,绝不能不去瞻仰周恩来故居和周恩来纪念馆。故居是典型的苏北民居,青砖灰瓦,院落简朴。室內陈设简单至极,一如主人一生之清廉。
    走在那些安静的房间里,看著少年周恩来读书用过的桌椅、生活过的痕跡,一种跨越时空的崇高感与亲切感交织在一起。
    纪念馆则庄严肃穆,通过大量实物、图片、文献,全面展现了伟人波澜壮阔的一生。从“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少年壮志,到革命岁月的出生入死,再到建国后的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最后“骨灰撒向祖国山河”的彻底奉献。
    气氛肃穆,参观者无不静默。何雨水眼中含泪,秦京茹也放下了相机,默默瞻仰。娄晓娥和秦淮茹仔细阅读著那些充满智慧与情怀的讲话文稿。
    王冰冰对总理晚年病中仍坚持工作的细节感触尤深。索菲亚则深深被这种“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纯粹人格所震撼。
    “从漕运总督的衙门,到人民总理的故居,”走出纪念馆,叶瀟男长长舒了口气,对妻子们说道,“这条线,划出了中国歷史最深刻的转型。
    一个是旧时代帝国庞大但僵化的官僚体系节点,一个是新时代人民共和国鞠躬尽瘁的公僕象徵。都在淮阴,相隔不过数里,却隔著天翻地覆的时代巨变。”
    秦淮茹轻声道:“总理的人格魅力,或许也部分源於这片土地的滋养?淮阴地处南北要衝,见惯了风雨变迁,也孕育了担当精神。”
    下午,他们乘船游览了更宽阔的大运河淮安段。现代货轮与仿古画舫交错,古老的水利工程清江大闸依然矗立,展现著古人的智慧。河边有正在锻炼的老人、嬉戏的孩童,运河依然深深融入这座城市的生活脉搏。
    “运河不像长江黄河那样是『自然』的,它是『人力』的奇蹟,是『秩序』的產物。”王冰冰看著船闸运作,“它代表著一种强大的组织、规划与控制力量。
    这种力量,在这片土地上烙印极深。”
    傍晚,他们品尝了淮扬菜的发源地之一——淮安(与淮阴区紧邻)的地道菜餚。软兜长鱼滑嫩鲜美,平桥豆腐清淡雋永,钦工肉圆弹牙爽口。
    淮扬菜“调和鼎鼐、平和中正”的风格,与苏南菜的甜糯、徐海菜的咸鲜又有所不同,更讲究本味与刀工火候,隱隱带著一份“治大国若烹小鲜”的从容气度。
    夜宿河畔,听著隱约的汽笛声。叶瀟男想,淮阴之行,让他们看到了水(运河)所承载的国家命脉与治理智慧,更看到了一位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伟人,如何將个人的生命与国家的命运完全熔铸在一起,达到了“我將无我”的至高境界。这种“公”的精神与担当,是江淮文化中极为耀眼的一笔。
    由运河枢纽向东,直抵黄海之滨。目標是盐瀆——一座因盐而诞生、因滩涂而广阔的城市。
    车窗外的景观越发开阔平坦,河流纵横,池塘密布,芦苇盪一望无际,巨大的风车阵缓缓旋转,空气中海风的气息越来越浓,夹杂著盐碱地与水產养殖特有的味道。
    “好开阔啊!”何雨水惊嘆。这里的开阔,与中原平原的厚重、太湖周边的秀丽又不同,是一种带著荒凉感与新生力交织的、动態的、边缘性的开阔。
    他们下榻在珍禽自然保护区附近的一家生態度假村。木质小屋散布在湿地边缘,推门便是无垠的芦苇与水泽,鸟鸣声声入耳。
    “这里的歷史,是从『盐』开始的。”入住后,度假村的经理,一位本地生態专家老陈,向他们介绍,“『盐瀆』,顾名思义,运盐的河道。古代沿海先民『煮海为盐』,这片滩涂便是重要的盐场。
    盐税是帝国財政支柱,盐民生活却极为艰苦。『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说的就是这景象。”
    第二天,他们乘著特製的湿地观光车,深入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外围。这是一片巨大的滨海湿地生態系统,芦苇、盐蒿、碱蓬组成广的植被,水面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时值春季,正是候鸟北归的季节,丹顶鹤、白鹤、黑嘴鸥、天鹅、各种雁鸭类……成千上万的鸟儿在此棲息、觅食、翱翔,景象壮观无比。
    秦京茹的相机快门声几乎没停过,长焦镜头捕捉著仙鹤优雅的舞姿、雁阵齐飞的韵律。何雨水捂嘴惊嘆,生怕惊扰了这片寧静的鸟类天堂。
    王冰冰关注著湿地的生態平衡与保护措施。索菲亚被这种人与自然、与动物和谐共存的宏大场景深深吸引。
    “这里以前很多是盐田,后来盐业衰落,滩涂荒芜。”
    老陈指著远方,“但正因为人类活动相对减少,加上刻意保护,反而成了鸟类的乐园。从『煮海之苦地』到『候鸟天堂』,这转变很有意味。”
    叶瀟男望著那在水边亭亭玉立、被誉为“湿地之神”的丹顶鹤,心中触动。“盐,代表的是人对自然资源的艰难索取;而现在的保护,代表著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与归还。
    这片土地的功能,从纯粹的『经济產出』,转向了更丰富的『生態涵养』与『生命庇护』。”
    他们还参观了展示盐业歷史的博物馆,看到了古老的煎盐工具、运盐船模型、盐商票据,了解了“两淮盐场”曾经的辉煌与盐民生活的艰辛。
    那些关於盐梟、私盐、盐税的故事,勾勒出另一幅充满风险与暴利的江湖画卷。
    下午,他们去了新兴的海上风电观光区。巨大的白色风机如同现代图腾,矗立在近海浅滩,叶片缓缓划破长空,与远处的传统渔船、岸边的湿地景观形成奇异而和谐的对比。这里是亚洲最大的海上风电基地之一。
    “从煮海的火,到驭风的车,”娄晓娥仰望著旋转的叶片,“能源的获取方式变了,但人与这片海、这片滩涂的关係,依然紧密。只是变得更清洁、更可持续。这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新生。”
    傍晚,他们品尝了最地道的海鲜与湖鲜。盐城草炉饼焦香扑鼻,大纵湖醉蟹鲜美异常,东台鱼汤麵汤汁乳白醇厚,还有各种新鲜捕捞的鱼虾贝类。
    食材的本味被充分尊重,烹飪手法质朴,透著海滨的鲜活与富足。
    “这里的味道,是『鲜』与『野』。”秦淮茹品评,“不像江南菜的精细调和,也不像徐海菜的厚重咸香,是一种更接近自然本源、更粗獷直接的鲜美。”
    夜晚,度假村组织了观星活动。
    湿地远离城市光污染,星空格外璀璨。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著近处虫鸣与远处隱约的海涛,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沙。
    “感觉像是在世界的边缘,”何雨水喃喃道,“又像是在所有生命循环的起点。”
    叶瀟男握著妻子们的手,感受著这份寧静与浩瀚。
    “盐瀆之行,让我们看到了自然的修復力与人类发展模式的转型。从掠夺性的盐业,到保护性的生態,再到可持续的风电,这片土地的故事,是关於『適应』与『重生』的启示。
    它没有江南的深厚文脉,没有彭城的千古风云,也没有淮阴的枢纽地位,但它有最广阔的天空、最自由的风、最顽强的生命和最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