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大题是案例分析:一位患者出现特定神经症状,要求分析可能的原因和诊断思路。
    这正是她上辈子的专业领域。
    方郁雾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知识和德语表达。
    然后她开始书写,流畅得让自己都惊讶。
    她不仅列出了標准答案要点,还加入了一些最新的研究进展和治疗思路。
    交卷时,教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张雯跑过来抱住她:“感觉怎么样?”
    “我尽力了。”方郁雾说道,这是真话,她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要是还是过不了的话,那就是命,她已经不想挣扎了。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方郁雾登录学校系统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解剖学:1.3
    生理学:1.7
    生物化学:2.0
    医学德语:1.5
    全部通过,而且成绩优异。
    方郁雾盯著屏幕,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试图让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哭声。
    她终於赶上了,终於把进度全部赶上了,终於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一年,差不多一年,她都不敢鬆懈努力学习,应该说是拼命学习,是真的在拿命学,终於有了回报。
    她没有被退学,没有困在语言的牢笼里,她在这条陌生的人生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是手机响起了,是原主家里打来的,方郁雾洗了个脸擦乾眼泪,调整呼吸,接通电话。
    “囡囡!听说你弟弟说那天考试成绩出来了?怎么样?”郁听禾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都通过了,成绩还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欢呼声:“太好了!爸爸妈妈就知道你能行!暑假回来吗?我们给你办个庆祝派对!”
    “我……可能不回去了。”方郁雾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上,有著一双异常坚定的眼睛,不过另一只手紧张的揪著自己的衣角。
    “我想留在德国,参加一个暑期研究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方衔泵的声音传来了:“好,只要你开心,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掛断电话,方郁雾走到窗户前。
    窗外,海德堡夏日明媚,內卡河水静静流淌,古老城堡屹立山巔。
    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人的奋斗与挣扎,现在,它也见证著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如何在一门陌生的语言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方郁雾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长,她仍然需要不断学习德语,適应文化,完成学业。
    也许永远找不到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但那又怎么样。
    看著窗外的世界,想想上辈子的事情,有些东西悄悄在心底发芽。
    最艰难的时刻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她有著扎实的临床基础,她是不是可以走一走其他道路。
    她有著过目不忘的金手指,她是不是能多一点野心。
    想到这些,方郁雾回到桌旁,打开电脑,她开始撰写暑期研究项目的申请信。
    这一次,她没有查阅词典,没有反覆修改语法,而是一气呵成。
    “尊敬的教授,”她用流利的德语写道,“我对神经科学充满热情,相信通过参与您的研究项目,我能够为此领域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文字在屏幕上流淌,方郁雾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每一个挑战。
    暑假的第一个早晨,当张雯拖著行李箱敲开方郁雾的公寓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客厅里堆满了书,不是隨意堆放,而是分门別类:医学教材、德语文献、研究论文、语言学习资料。
    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和德语语法表。
    看著这么多东西,张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怪不得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方郁雾还是在德国学医,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德语生,实在是惨。
    还不止是惨,是惨上加惨再加惨,悲催到家了都没她这么悲催的。
    书桌前,方郁雾正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郁雾,你……一夜没睡?”张雯试探性地问道。
    方郁雾转过头,眼中没有丝毫疲惫:“睡了六个小时,我在整理下学期的课程大纲。”
    张雯看了看手錶,早上七点半。
    “走吧,去慕尼黑的火车十点发车。”张雯试图让她放鬆,“我们说好了,至少出去玩三天。”
    方郁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確实需要短暂休息一下了,换换脑子,更何况这是早就答应张雯的旅行。
    三天慕尼黑之旅本该是放鬆的,但方郁雾的状態让张雯越来越困惑了。
    第一天,她们暴走慕尼黑老城,参观玛利亚广场、新市政厅、圣母教堂。
    张雯走到下午就腿酸脚疼,回酒店倒头就睡。
    方郁雾却精神抖擞,在张雯睡著后,还去了酒店商务中心列印了一叠论文资料。
    “你不累吗?”第二天早餐时,张雯揉著酸痛的小腿问道。
    她真的要麻木了,她玩一天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方郁雾晚上回去还看论文,还精神抖擞的,这正常吗?
    方郁雾愣了一下,似乎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好,可能是我平时经常跑步的原因。”
    第二天更夸张,她们去了寧芬堡宫,逛了英国花园,晚上还参加了慕尼黑啤酒节的前期活动。
    张雯喝了一杯啤酒就开始头晕,方郁雾却清醒如常,甚至还能用德语与当地老人流利交谈。
    “你的德语进步得太恐怖了。”回酒店的路上,张雯感嘆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方郁雾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平静:“只是每天都在练习,我每天都有在练习口语,再说我之前也是会口语的,日常交流没问题,只是不敢说而已。”
    张雯想了想,確实是这样,而且照方郁雾公寓里那些书来看,还不知道方郁雾私底下花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苦头。
    第三天,意外发生了,张雯在参观德意志博物馆时被楼梯绊倒,扭伤了脚踝。
    方郁雾冷静地检查伤势,用流利的德语向工作人员求助。
    在准备叫救护车的时候被张雯打住了,“別,这救护车一叫我就要破產了,我们自己过去。”
    听到这话方郁雾顿了一下,好像也是,给张雯做了简单的处理就带著张雯去医院。
    “你怎么懂这些的?”张雯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问。
    “別忘了我是学什么的,这是医学专业的学生基础。”方郁雾简洁地回答。
    別的她不敢说,但这种程度的扭伤处理,在她上辈子是住院医师第一年就必须掌握的技能。
    从诊所回酒店的路上,张雯突然说道:“郁雾,你有没有发现,你自从生过一次病之后就从没生过病了?”
    要知道方郁雾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身体可是特別不好的,每个月都会生一次小病,但这一年都没有生什么病了。
    方郁雾一怔,她確实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上辈子,她是个工作狂,常常因为过度劳累而感冒、发烧,甚至有一次因肺炎住院。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儘管学习压力巨大,睡眠严重不足,她的身体却从未出现过问题。
    “可能只是运气好吧!也可能是適应这边的水土了。”方郁雾隨便应付道。
    “不只是生病,”张雯继续说道,“你看,我们走了三天,我黑眼圈都出来了,皮肤也变差了。
    你呢?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感觉……还更精神了。”
    方郁雾尷尬了笑了笑,“可能是这一年学疯了,这不出来放鬆一下精神好了的原因。”
    当晚回到海德堡,方郁雾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审视自己。
    张雯说得没错,连续三天旅行加上之前的高强度学习,正常人的身体应该会显示疲態。
    但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皮肤光滑细腻,连一丝细纹都没有。
    她想起这半年的种种异常:每天只睡四到六小时却从不睏倦;在实验室连续工作十小时依然注意力集中;有一次为了赶论文通宵,第二天还能正常上课。
    她原本以为这是年轻身体的优势,但现在看来,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难道是白月光光环的原因?还是说我是天选之子?”方郁雾喃喃自语,想起自己穿越的设定,穿成了某本小说中男主的白月光。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不会生病、不会憔悴”可能是这个人设自带的buff。
    这个发现让方郁雾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这解释了她为何能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另一方面,这提醒她,自己仍然活在一本未知小说的框架中。
    假期剩余的日子,方郁雾开始了疯狂的学习实验。
    她制定了一个极端的时间表: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学习到早上八点;早餐后去大学图书馆,学习到下午四点;回家简单用餐后,继续学习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六小时睡眠。
    一天学习十七个小时,连续一周后,她不仅没有疲惫,反而感到思维更加敏捷了。
    记忆能力似乎还在提升,现在她不仅能过目不忘,甚至能进行复杂的交叉联想,將不同领域的知识自然连接。
    第二周,她开始同时学习多门课程,上午钻研神经解剖学,下午攻克药理学,晚上研究医学统计学。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效的多线程处理器,能在不同学科间无缝切换。
    “这不科学啊!难道我真的是天选之子?”方郁雾对自己说道,满是震惊和怀疑。
    暑假过半时,方郁雾已经完成了下学期三门核心课程的自学。
    她开始挑战更高级的內容,研究生的专业文献,甚至是教授们最新发表的论文。